黑气凝结,一道穿着黑色披风,头戴兜帽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兜帽下的目光含着惧意,声音沙哑阴沉:“不知是何方道友大驾光临?”
岑无忧淡淡:“无名,路过。”
“既是无名,想来也不愿多管闲事,那就请道友离开吧。”
“是不想多管闲事,不过你这阵法我不喜欢,只好得罪了。”
“找死!”那黑衣人瞬间拉近和岑无忧的距离,打出了一记狠招。
岑无忧连手都没抬,只开口吐出一个字:“破。”
一字落下,犹如言出法随,周遭的空气猛地一震。
霎那间,黑衣人靠近的身影断续凝滞在空中,无法再往前一步,眼神惊恐万状。万籁俱寂,只听“噗”一声轻响,像鱼泡被踩爆的声音,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心□□发出了一股黑雾,转瞬,人影变成了邪气四散,只有一身衣袍从空中掉落,而原本隐隐放着暗光的阵法也刹那失去了光泽,隐入尘埃。
001从屋檐下飞出来,在那黑色的衣袍上转了转,好奇问:【这就死了吗?】
岑无忧依旧站在屋檐上,连脚步也没有挪一寸,“巫蛊替身,真身不在这。”
001:【巫术?!好卑鄙!一定是邪修!!】
岑无忧耳朵动了动,忽而转头往客栈方向看了一眼,“啧”声道:“有人察觉了,得回去了。”
001飞进岑无忧身体里,眨眼间,眼前的庭院就变回了客栈的桌椅床榻。
“嗵嗵。”
“师妹?”加欣合正在门外叩门,“师妹?你休息了吗?”
岑无忧抬手将抹额系上,解开了发带,披散下发丝,打着哈欠去拉开了房门。
黑越越的房间里,岑无忧揉着眼睛问:“师姐,怎么了?”
瞧见她睡眼惺忪,加欣合面色柔和,温声道:“方才你师兄察觉城里突然涌现邪气,已经去探查了,今晚我来你房间守着。”
岑无忧又打个哈欠:“没事的,师姐,京城这么大,那邪祟怎么可能恰好跑我这里来。”
想她兴许是不习惯和人同处一室,加欣合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张符咒给她:“那你把这个贴在窗户和门上,万一有人闯进来我也好及时赶到。”
“好,谢谢师姐,师姐也早些休息吧。”
岑无忧嘴上卖乖,接过符咒,麻利关上了门。
001担心:【荀临一个人去追那个邪修了,他不会有事吧?】
岑无忧:“那邪修受巫蛊反噬,这会儿就算被找上也无心恋战。况且狡兔三窟,荀临能不能找到还两说。”
她将符咒往桌上一搁,走去床边将鞋一踢,倒了下去,“明天的事明天说,睡了。”
001很乖巧:【老大晚安!】
怕再被关小黑屋,说完立马消失,安静如鸡。
第二日一早,又是加欣合来叩岑无忧的门,唤她下楼一块吃早点。
岑无忧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精神焕发,和她相比,另外三人大约是一宿没休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心事重重。
雅座窗户开着,荀临站在窗口向外眺望,眉头紧皱,背影都忧心忡忡。
加欣合喊道:“荀临,师妹到了,我们先吃早餐吧。”
荀临转回身,走回桌边。
早餐丰盛,一屉太学馒头、一屉馓子和油饼,三碗玉井饭还有一碗五味杏酪羊。
岑无忧看得胃口大开,落座后才想起来问荀临一句:“师兄,你们找到昨晚的邪气来源了吗?”
“嗯,找到了。”
荀临慢条斯理用帕巾先擦了擦手。
岑无忧一手抓着馒头啃,好奇:“是在哪儿啊?”
“太傅府。”
“那是什么地方?”
岑无忧对人间官场不感冒,没啥概念。
荀临解释:“太傅府就是现在的首辅贺家。贺家曾有一三朝老太傅,不日前过了世,现又有一入阁的首辅贺阁老,权势正盛。可以说是……”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顿了顿。
加欣合也是筷子一顿,她望向荀临,“贺家已经权势滔天,还玩弄邪术,难不成是想……”
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历史不好的万俟崖:“……”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岑无忧也没理解他俩这半截半截的猜谜语:“啥意思?”
加欣合低声道:“这贺家一太傅、一阁老,在朝野中想必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贺家不满于此,还要往上一步,那就只有……”
她指了指头上。
万俟崖身为社会主义春风下长大的新世纪人民,对封建帝制没什么讳莫如深的敬畏感,保持沉默。
岑无忧活得比穿龙袍的祖孙三代都久,更没啥敬畏感,大喇喇道:“贺家想当皇帝啊?”
加欣合心脏差点停跳,一把捂住了岑无忧的嘴,小声道:“小师妹,隔墙有耳。”
灵山和人间皇室向来是两不相干的。一旦修士的能力介入朝堂和皇室斗争,那便是人间大难。
修士背不起这样的因果,束手旁观也好过有朝一日被雷劫劈死。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样,那荀临现在就是骑虎难下了。
管不管,这因果都已经缠身。
岑无忧见他俩讳莫如深,干脆提议:“那要不算了,我们回去呗。”
“既然来了,至少要弄明白这因果从何而来,”荀临道,“我会以嵇阳荀氏之名写拜帖登门拜访贺家。”
加欣合道:“那我扮作侍女跟你一同入府。”
几人正商议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粗鄙不堪的斥骂:“老匹夫!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的路也敢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