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云的伤还没好,曲屏想着在康州多待几天,等她伤口结痂了再走。
她有些不舍。
好在,方弥谨每日出门,不知在忙些什么,听云宝说是同康州一些官员会面。
才来康州的时候,康州官府形同虚设,如今终于从地底爬了出来,发出了久违的鸣叫。
康州的知府曲屏以前听说过,叫李际中,京城人士,年少时也颇有些名气,自上任以来却平平无奇,无功无过。
这几天,方弥谨白天虽忙,晚上却清闲,因而曲屏常拉着他到处逛。
方弥谨也不推辞,他还知道不少好玩的地方,各处特色商铺。
曲屏可算好生体会了一把,她想买什么直接拿,方弥谨在后头结账。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短短几天,她竟然还胖了不少!
扶云说她胖了好看些,她也就不在意了。
云宝听人说今晚有灯会,便也跳着要出来玩,扶云伤口正好结痂了,曲屏便将扶云也带了出来。
扶云身上有伤,走得慢,一行人慢悠悠的在街上走,曲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头次感觉这么轻松。
以前也不是没参加过灯会,不过她都跟周老爹卖艺挣银子,从没像这样玩过。
她远远的走在前头,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转了几个圈。
“原来竟然这么漂亮,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街上人来人往,曲屏穿梭其中,只觉得心中畅快。
“方弥谨,你多久回京城?”四周叫卖声此起彼伏,曲屏遥遥问他。
带了这么多官兵,管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自然等不得。
“明日。”
曲屏早猜到了,云宝昨日便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曲屏感到心头惆怅,她笑嘻嘻地说道:“那等你们回京城了,我就去找疯胡子,等找到了再带着扶云跟他离开这儿。”
她倒着走,与方弥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弥谨微微颔首,轻声道:“你之后可来京城寻我……”
曲屏摇头,脆声说道:“京城太远了,方弥谨,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她感觉四周静默下来,明明那么热闹,可她却觉得这些离她格外遥远。
像在梦里一样,离得那么近,却怎么也够不着。
看着几个女子捧着河灯匆匆往河边走,方云宝欣喜不已,喊道:“曲姑娘,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曲屏自然万分乐意,连连点头。
听到这个称呼,曲屏突然说道:“我知道了,云宝,以后你就叫我曲姐姐好了,这称呼我喜欢。”
方弥谨闻言,无声地看着她,他的眼里映着漫天烟火。
方云宝嘟囔道:“可是你明明比我还小几岁。”
曲屏哼了一声,道:“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叫姐姐了?怎么,难不成你想叫我妹妹?嗯?”
听到这威胁般的反问,方云宝不住地摇头,慌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曲姑……曲姐姐。”
几人在摊上挑选着款式,除了方云宝外,其余三人都选了莲花款式。
方云宝挑的是方灯,方弥谨了然般从商贩手中接过,问道:“云宝,你要许什么愿?”
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方云宝兴奋地说道:“公子,我要许‘永远开心快乐,吃喝不愁,无病无灾,嗯……我家公子幸福快乐,心想事成。”
方弥谨依言书写,他写的是端端正正的楷体,瞧着分外娟秀,赏心悦目,末尾还用笔尖勾勒了一小段竹枝。
“想不到你还会画画,随便描两下就跟真的一样了。”曲屏满眼惊叹。
这细长的竹叶让她想起临近京城的那片竹林。
方云宝自豪不已,神气道:“那当然了,我家大人不管学什么,没有一样不精通的。”
曲屏偏头看着方弥谨,“那你可会画人?”
方弥谨抬眼看着她,轻嗯了一声,点头道:“你想要我画谁?”
曲屏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我养父。”
“晚些我告诉你他长什么样,就当这是你送我的离别礼物了。”
见方弥谨答应了,曲屏高兴不已。
“扶云姑娘呢,可有什么心愿?”方弥谨将毛笔放在笔搁上。
扶云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柔,她看了眼曲屏,说道:“也请大人帮我写吧,我不识得多少字。”
“扶云想要永远跟在姐姐身边。”
曲屏凑过去看方弥谨写字,“就这一个?”
扶云点点头,解释道:“就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到我了到我了!”曲屏掰着手指头说道:“我想成为武林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吃喝不愁,钱多到花不完,然后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幸福的不得了!最后世界和平!”
方弥谨一字不落地写完,末了在各个角落里都画了不少竹子。
乍一看,影影绰绰,倒真像一片微型的竹林。
见方弥谨停笔欲搁置,曲屏纳闷道:“你不写吗?云宝这盏方灯正好四个面,我们一人写一面多好呀。”
方弥谨笑了一下,“所言甚是。”
遂提笔书写,这次写的却是行书,有好些字曲屏都没能认出来。
什么什么花,可什么什么……
哎呦这人咋写得这么快,眼见着方弥谨将毛笔放在了笔搁上,她还是没能将字认全。
曲屏眼神示意旁边,方云宝看了一眼,只是挠头。
曲屏叹了一口气,刚要凑过去细看,就与抬头的方弥谨撞了一下,好在力度不大,倒也不怎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