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的夕阳下,一人驾着马车一路前行,他的左脚左腿摇摇晃晃,右腿踩在车架上。
“谈郁李,康州这么危险,你怎么不带几个侍卫?伯父知道要急死了。”
里面没有回答,只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不过你放心吧,这次有我保护你。”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马车内传来轻柔的声音。
“我才不后悔呢!”谈羽复哼了一声,马鞭一甩,“我虽然武艺不精,好歹有把子力气,可以给你驾车——”
“吁——”
“谈羽复,怎么了?”
“你先别出来,前面一伙儿土匪,八成就是康州的,”刚说完谈羽复就没忍住干呕了几下。
“果然是群亡命之徒,跟砍萝卜一样一刀一个……呕——”说完谈羽复顾不得反胃感,连忙掀开帘子拉起谈郁李,“咱们还是赶紧躲起来,掉头也来不及了。”
匆忙间,谈郁李看到了前方满地的尸体,还有十来个土匪,其中一个大块头正举着砍刀挥舞。
谈郁李脸色惨白,一把将谈羽复拉了进来,双手用力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谈羽复,你听着,你往回走还来得及。”
谈羽复眉头紧皱,仰头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这么大的马蹄声我们早暴露了,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谈郁李看了眼朝这走来的土匪,急声道:“我不会死在这里的,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你快点走!”
说完谈郁李转身出去,拉住缰绳调转马头,“驾!”
马蹄声越来越近,谈郁李叹了口气,将鞭子扔到马车内,从一侧跳了下去,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
追来的人见她滚落在地,眼见着要从她身上踏过去,来人一把扯住缰绳,谈郁李顺势往后挪了挪。
“小姑娘好魄力!”男子揩了揩鼻梁上干涸的血块,“里边是你什么人,让你舍命相护?”
顾不得浑身疼痛,谈郁李手肘撑地站了起来,笑道:“不过是我的侍卫,并非什么要紧的人。”
男子看着不过二十五六,眼窝深邃,眉骨高耸,看着有些像是外邦人。
后边的几个土匪纷纷跑了过来,其中那个大汉拿着刀气呼呼地说道:“大哥,你怎么让他给跑了,这两人鬼鬼祟的,没准儿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谈郁李一身浅紫色夏衫上沾了不少灰尘,她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袖上的落叶,道:“这位大哥,哪有奸细是我们这样的,我方才也是被吓着了,才做了糊涂事,我是来康州寻亲的。”
马上的男子问道:“寻亲,寻什么亲人?”
谈郁李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兄长,我与他几年前没了联系,前些日子听说了他的消息,所有特意来康州看看。”
男子不知有没有信,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见男子不说话,那大汉举刀就要砍,谈郁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蒙信,住手!”
蒙信只得停住,歪头看着马上的郑延,大声说道:“大哥,你不会是看上这娘们了吧?”
“这女的长得是好看,可这病殃殃的,风一吹就倒,中看不中用啊。”
郑延低声道:“你忘记这次下山是做什么的了?”
蒙信瞬间哑火,扛着刀焉了吧唧的跟在后面。
“多谢这位大哥,”谈郁李咳了咳,低声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郑延偏头看了她一眼。
谈郁李只得跟在后面,她身体不好,走了没多久就走不动了。
郑延见谈郁李扶着腰站在后面,他索性下了马,一手将她抱起,跨坐在马背上。
“会不会骑马?”
谈郁李摇了摇头。
郑延冷哼一声,“骑马都不会,那你会些什么?”
“我身体不好,学不了这些,只会女红。”
郑延冷嗤道:“娇里娇气的,是京城哪家小姐?”
谈郁李笑了一下,看着前头给她牵马的人,正色道:“小女子姓牧,叫芙蕖,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牧?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官儿,你家人倒惯着你,”顿了顿,男子随意道:“我叫郑延。”
“原来是大当家,芙蕖久仰大名。”谈郁李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你不怕?”郑延扭头定定地看着她。
夕阳照在女子的脸上,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生气,她的脸上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容,叫人难以捉摸。
郑延活了将近三十年,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