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一登基,成了这天下共主,自然再无人提起那可大可小的“欺君之罪”了。
黄长风自小便是储君,即便并非先帝长子,因着帝王宠爱,也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分毫。
永平十一年,先皇后病逝,永平十五年,先帝驾崩。
是年,仅十岁的太子在一众大臣的拥护下顺利即位,改年号永乐,追封先皇后为仪纯皇后。
而疯胡子所说的围剿土匪之事,正是永乐十年的那场叛乱。
起初只是饥荒,后各地起义,众多流民落草为寇,杀了不少朝廷命官。
起义的主力乃先朝余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意图复辟,天下匪患以康州为最,各地土匪遂来到康州,加入临崖寨,四处烧杀抢掠,为叛军提供了不少财力物力。
当今皇帝继位二十余年,一直未曾立后,只有过一个贵妃,而这位宸贵妃正是死在那场叛乱之中。
……
有疯胡子这么个武林高手在身旁,曲屏丝毫不惧,听传音听得津津有味。
“疯胡子,想不到你一个武林中人,这些事情倒是知道得挺清楚。”曲屏悄咪咪地凑过去说道。
“丫头,你竟然不会传音?”
曲屏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有些内力,可没人教她怎么用,她自己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平日里这些内力常用来烘干头发,这比毛巾好使。
“等此间事了,我教你。”
曲屏听到这话,兴奋地连连点头。
她这人就这点爱好,第一是收藏宝石,这第二嘛,便是学武功。
周老爹很少夸她,唯有学武这一事上,他夸得最多。
当年她才穿来没多久,病刚痊愈就跟着周老爹学习轻功,每日起早贪黑,不知从树上、屋檐摔下来多少次,可每当进步一点点时,她便觉得这些痛都是值得的。
可惜拳脚功夫终究是学得晚,太差了些。
那时候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卖艺讨生活,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周老爹也就没再干那些顺手牵羊的事了。
等她学了几年,轻功小有所成之后,他们才开始各地辗转。
只是周老爹就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也教不了她什么。他们也遇上过几个武林高手,可曲屏便是想学,也挨不到他们的边,更何况像如今这般认作师父了。
曲屏一时百感交集。
她轻声说道:“师父,您真好,跟我之前见到的武林高手都不一样。”
疯胡子听了,神色反倒严肃起来,传音道:“别叫我师父,我不喜欢听。”
曲屏无声一笑,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原来这山下竟然有一条暗道,这群土匪队伍挨着紧密,几乎前脚进去,后脚暗门就合上了,若不是像他们这种轻功卓绝之人,恐怕便是武功高强,却不善轻功之人敛息跟了过来,也无法成功进去。
进了暗道,里面却十分宽敞,看石壁颜色便知这暗道已经有些年头了。
两侧石壁上每隔十米左右便点了一台琉璃盏,灯盏成色清透,在烛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烛影随微风摇曳,琉璃便跟着光影变换着色彩。
整条暗道刻满了壁画,上面人物栩栩如生,不管男女老少,皆身着玄色长袍。
男子头戴玉冠,额间点着朱砂,鬓角留下一缕长发垂在胸前。
女子有的梳着高髻,中间簪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两边插着几支玉簪,左右对称,玉簪上花纹繁复。
有的头发披散着,脸上不施粉黛,额间却是贴着金箔花钿。
他们皆两手如同握手一般交叉相握,举于胸前,面朝右边躬身,似是在朝拜,神色虔诚。
疯胡子扫了一眼,便拉着曲屏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走至暗道尽头,曲屏都没有看到壁画上的人所拜之物。
这壁画始至入口,却在出口处戛然而止。
出了暗道,外面便是一条小路,径直通往前方的寨子。
木质的寨门上没有牌匾,看着空落落的。
看着几人押着孙春酲和时冰夏去了一旁的小路,曲屏见疯胡子正打量着寨子,说了一声便悄悄跟了过去。
“丫头,小心些。”
疯胡子闭着眼睛侧耳去听,只听见水声潺潺,蝉鸣不断。
他眉头微皱,摸了摸嘴边的胡子,随即隐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