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和晒鱼架常年使用，潮湿的木头上附着薄薄的海盐霜，在冰凉的阳光下微微发亮。

天空盘旋着追猎的海鸥，咸湿的海风吹得人脸微微发疼。

而在几海里的远方，海水的颜色分明，暗色的暗流和湛蓝色的暖流冷热交融，氧气的气泡疯狂上升，蜉蝣生物飞快繁殖，海水变得腥咸肥沃。

远方的冰川崩落，如同惊雷压过海面，那是古老的、世世代代渔民的“出海”钟声。

老渔民在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令人热泪盈眶的腥甜，那不是死鱼的腥臭，而是大量磷虾聚集时的活泛的腥气。

他看了看手里的水温计，又伸出粗糙的手捞了一把海水，海水的温度已经开始上升，如同第一缕春风，又如同上好的丝绸。

是时候了。

天帝之女微微闭眼，伸手虚虚一滑，暖流位置彻底被神力固定。

神识蔓延，覆盖过曾经属于海洋与风浪之神的冰川地带，那里也开始崩裂出裂痕。

稀碎的冰裂声犹如微不可查的虫子鸣叫，不起眼但不可忽视。

渔村的集市上，渔民们动了动鼻子，他们敏锐的生存雷达也嗅探到了开海的信号。

“今年的开海，居然比往年提早了整整半个月！”

许多人惊诧，据他们世世代代相传的神话里，春夏的海洋神女比较慵懒，她的眸子垂怜下来之时，应该在半个月后才对。

怎么会突然提前半个月？

渔民们目光困惑。

而被谈论的天帝之女引完洋流后，她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这冰川底下怎么会有东西？”

她的神力和神识覆盖范围极其广大，平时懒得看，并不代表她看不到。

金色的眸子亮起逼人的光芒，照彻那座冰川。

冰川底下是一艘明显的军事探查船，上面的人们武备精良，高大威猛却一脸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他们的血哪怕冻在冰川里也已经发黑氧化，旗帜也已褶皱。

天帝之女收回视线，微微侧头：“小海，那是怎么一回事？”据她所知这一片渔村很小，并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为什么会有这样一艘战船？

海洋与风浪之神瞥了一眼，没什么精神道：“这些凡人，在我冬季刮起寒风凝练冰川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了，也算他们活该。”

“或许也有战争之神的原因，他一向和我不对付。”结果那属于战争的火苗被她轻描淡写地掐死在摇篮里。

天帝之女若有所思：“是吗？”她印象里，战争之神对天帝一脉还算客气，进退有度，并无海洋与风浪之神描述的那般无礼。

“既然是来打搅小海的东西，就让他们腐烂好了。”天帝之女一挥手，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冰川裂开，翻起。

冰川刹那间爆裂成块，那艘战船顷刻间被释放出来，然后顺着浮力，漂浮在海面上。

春季和夏季的温度足够让这些，变成微生物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