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应了一声:“那皇后是不是?”
“怎么会?”秦宝林冷哼了一声,“王家势大,要扳倒他们岂是一日之功。何况皇后是皇后,王家是王家。圣上是顾惜旧情之人,何况他与皇后如此情深。”
“那圣上真的会对王家动手么?”珊瑚担忧道。
秦宝林笑笑,不欲与她多做解释,只淡淡道:“世上多君子,唯有一小人。父亲敢做这件事,必然是因为圣心如此。”
珊瑚听不懂主子话中深意,但她明白,皇后一派失了气候,她们秦氏就可以有几分在皇帝面前展露头角的机会。
秦海自然是不负她们所望,再次上书控诉王太尉行事悖乱。但是与之前不同,皇帝这次召见了他。
“王是是当朝一品太尉,更是皇后父亲,朕之国丈。你既言之凿凿,朕且再问你一遍。你可知若是诬告,罪当如何?”
秦海战栗了,但很快他便字句铿锵道:“臣明白。”
“好,既然你不怕死,朕便给你个表忠心的机会。”萧祁连站在阴影里,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你既说太尉行事悖乱,证据何在?”
“回圣上,朝中臣子大多虽出自太尉门下,但私自结党乃是大忌,这些人仗着太尉之势,行党同伐异之势,许多贤才或是迫于威势归顺,或是被他们排挤辞官。”
“且京中多有宴饮,有日臣去太尉府上拜会时,便曾眼见他行事张狂,言语犯上,竟对圣上所施良策都有所指摘。臣冒死觐见,只为国祚永昌啊圣上!”说着,便把头磕得山响。
“爱卿,秦大人这样说,你可要说些什么?”萧祁连背着手,看向屏风后藏着的那个人。
秦海冷汗直流,慢慢抬起头来顺着皇帝的眼神望去,才发现王太尉竟躲在屏风后头,方才的话,他竟全都听去了!
王太尉脸色亦是惨白,但依旧强撑着一口气:“臣可以解释。”
“秦大人,你下去罢,若是你所说无误,朕自然会嘉奖你的忠心。”萧祁连嘴角勾起,又补充道,“若是不属实,你的下场,朕方才也已经告诉你了。”
秦海又狠狠磕了几个头,强压住内心的惊惶,移步退下了。
室内便只剩下君臣两个。
“圣上,臣自您还是太子时便追随您,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若可以,臣愿剖心自证臣的清白。”王太尉字字恳切,“至于结党营私,臣错在未能约束下属,但排除异己之事绝没有!”
萧祁连一句话都不说。
沉默。
王太尉终于忍不住:“圣上!”
“你还知道朕是皇帝!”萧祁连的额头上的血管由于愤怒而涨得青紫,他将桌上的奏折奋力甩在王太尉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往常他总是温柔客气,因而才让自己有时候会忘记,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倚靠自己力量的太子了。
还挺疼的。
“圣上切勿因罪臣而动怒。”王太尉冷静下来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有所过失,他也是一切都为了皇帝。
萧祁连踱步到他面前,捏着他的肩膀,冷声道:“便是如你方才所说,你罪应自省。那么你将手伸到后宫里去,又作何解释?”
王太尉哑然了。
皇帝怎么会知道这回事?是他那个蠢女儿?
事已至此,强辩无用。王太尉挺着脊背,凛然道:“臣无言以对。但嫡子未出世,庶子过多易生妄念。”
“太尉,不若朕这个皇帝给你当好了?”萧祁连的眼里结成冰霜,仿佛要将他刺穿一般。
“臣惶恐!”
“太尉会惶恐?”萧祁连笑得爽朗,“朕许久没听过这般好笑的笑话了。太尉这几日便好好在家中静思己过罢!”
王太尉最后不甘地看了皇帝一眼:“圣上,臣的忠贞,唯天可鉴!”说完,便被两边的侍卫推着带走了。
忠心?只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欲念所寻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后宫这里倒还是一片祥和。
拂柳刚从外头进来,似是见着什么大事情一样,慌里慌张的。
“好端端的怎么了?”沈知春问道。
拂柳在外头仔细瞧过四下无人,方溜进来悄声道:“王太尉似乎今日被圣上痛批一顿呢。”
竟这么快。
沈知春放下手中的笔,追问道:“可知因着什么?”
“没有,御前的人是嘴巴最严的。事涉朝政,他们是不会说的。”
沈知春点点头,递给他几块银子:“做得好。你再替我到外头打听打听,今日有哪几位大臣来议事的。”
拂柳走后,她叫来露水和无琴,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如今看来圣上对王家要施以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