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如到我那里去下会子棋,也好换换心情。”宋宝林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中紧捏着的手却都白了。
林御女点点头,和宋宝林一同往梧桐苑去了。
常青阁这边,萧祁连和沈知春刚在窗下坐定。露水见她们回来,忙迎上来先行了一礼:“圣上万福。”又忙去小厨房里泡起茶了。
“圣上定是知道妾做了点心,才撇下宋妹妹和林妹妹到妾这里来了。”说着,沈知春从无琴的手中接过那一碟子芙蓉桂花酥,摆在萧祁连的面前。
“这内馅是用桂花蜜和绿豆调和的,外头是猪油和面粉做的酥皮。”
萧祁连往那白玉水纹碟上看去,嫣红色的酥皮层层叠叠像极了芙蓉花的花瓣,嫩黄色的花蕊想必便是绿豆做成的。
沈知春拉过萧祁连的手来,用热毛巾细细擦过一遍,萧祁连便用手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细细品来。
“圣上?”沈知春用一双大眼睛看着萧祁连,等着他的表扬。
萧祁连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忍不住微笑起来:“好吃。”又在脑海里努力想了想:“你这碟子也择的不错,倒真有几分湖中莲的韵味了。”
这时露水也将茶端了过来,刚吃了甜的喝着茶佐着正相宜。萧祁连拿起这杯饮了一口,茶汤刚进喉咙那里,便觉十分清爽甘洌,口中还隐隐带着些荷香,不免脸上挂了些疑惑之色。
露水福了福,答道:“回圣上,这是用小主去岁所采荷叶上的露水沏的。”
萧祁连点点头:“难怪了。”又对着沈知春道:“你这里的吃食当真是用心。”
沈知春倚在萧祁连的怀里,笑的明媚:“圣上既喜欢,日后便多来。”
“难道朕来你这里还少么?”萧祁连无奈地看着沈知春含笑的面庞,她当真如春花一样,却又好似隔着一层雾,看不见也摸不透,只有那一股芬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让人愈发想要一亲芳泽。
“妾知道圣上对妾已是颇为眷顾,只是人总是贪心有余,有了的却只想要更多。”
“你说这话,不怕朕动怒么?”萧祁连看着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中倒确实是一丝怒气也没有。
“妾知道,善妒不是妾妃之德。只是圣上明鉴,后宫这么多女人都是圣上的妻妾,自然心中都想多多陪伴圣上,只是圣上是整个天下的圣上,分到我们身上的时间难免便更少些,妾只是心中所想不敢欺瞒圣上,并非善妒。”沈知春字字说得在理,萧祁连也只好摇摇头:“你这嘴呀!”
“不过这世道,女人总是艰难些。”萧祁连想起了自己的母后,当年自己险些失了太子之位,是母后临危不乱,又筹谋得宜,才保住了自己的皇位。母后是有勇有谋之人,父皇却丝毫看不到她身上的优点,只觉得她作为皇后大权独揽,有牝鸡司晨之嫌。
沈知春看着萧祁连忽然布满阴云的脸,想也不想便将他的脸捧在手上,认真道:“圣上,您富有四海,是天下之主,您既觉得这世道不好,那便改了这世道。”
萧祁连的眼睛和沈知春离得很近,她的神色十分认真,说出的话却如此天马行空:“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妾知道。太后既有对圣上的生恩,又对社稷有功,圣上若想做些什么以报太后,不如每年在太后的诞辰命各州县设棚施粥,让万民感沐太后恩德。”沈知春言辞恳切,所说的也确实可行。
如今国库充盈,施粥的银子来源倒是不愁,只是要做成这事却也没有这么简单。往年赈灾之时便常有官员贪污,此事所做的不好,恐怕万民便不是感沐圣恩,而是痛骂朝廷了。
沈知春见萧祁连心有疑虑,却也不再追问。她多半猜到了圣上的心思,只是雪中送炭,也总要寒冬腊月时送的才显得更暖和些。
“你所说的,朕回去会再仔细想想。”萧祁连握住沈知春的手,“朕御前没有伺候笔墨的女官,你明日辰时来垂露殿罢。”
沈知春答了声是。
从前只有贤妃能在圣上身侧伺候笔墨,今后她沈知春也够的上这殊荣了。
只是站的愈高,在后宫愈显眼,虽少不了明刀暗箭,可也证明自己够的上让别人花心思来对付的地步。若是默默无闻的,虽没有旁人愿意花力气去暗害,可是这么无声无息地过一回,她沈知春岂会甘心?
自己来这宫里便是为了争权夺势,敢害自己的,有一个算一个,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萧祁连看着如花似玉的沈知春,自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既想向上爬,就得给自己看她向上爬的资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