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王太尉今日也是心中急切才乱了方寸，无妨。”萧祁连笑着将皇后扶起，又看向同样跪着的王太尉，故意顿了顿。

“王太尉，”两双眼睛对视，“在外你是朕的左膀右臂，在内你是朕的岳丈。”

“朕知晓你的心意，又岂会怪你？”说完，萧祁连将面前的酒杯举起，大声道，“既然虚惊一场，现下宴会继续！”

琴声既起，席上的臣子和妃嫔或是真心或是假意，也都化作一片欢声笑语。

凤仪宫侧殿，齐才人喝了药昏昏睡去了，贤妃则坐在外间的暖阁里，闭着眼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从慧心那里听完宴会上所发生的事情，贤妃沉思道：“齐才人并非身体虚弱之人，今日之事，当真只是个意外么？”

“婢子不知。只是王太尉今日所做之事，会否牵连到娘娘？”慧心小心问道。

贤妃睁开眼，冷冷道：“本宫父亲虽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却不会如他那般不知天高地厚。他说的好听是国丈，说难听些，他也只是臣子，是圣上的奴才而已。而在这个国家当家作主的人，只能是天子。”

“砰——”

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皇后娘娘，您如今进宫了，是一国之母了。可是就算您如今再如何尊贵显赫，您也大不过孝道，只要您活着一日便一日是我王家的女儿！我便一日是您的父亲！”王太尉冷笑道。

皇后坐在凤椅上，在袖中捏紧了拳头，嘴角一勾：“父亲？”

“你、也、配？”

皇后一字一句地吐出来，王太尉气得怒目圆睁：“王念元！你敢不敬你父亲！”

王念元扯出一个笑来：“王太尉当日既让吾嫁入东宫，便该知道成为天家人，便意味着我们父女情份断绝，如何今日又说起父亲女儿来？”

“你今日能坐上这凤位，靠的难道不是我？不是我们王家？”王太尉盯着王念元，似乎想象从前在家时那般震慑住她。只是他该记住，眼前这个头戴凤冠的人，是这个国家的国母。

“王太尉，这不是你该与吾说话的态度。”王念元的眼里此刻只有对胆敢冒犯天威的臣子的怒意。

王太尉见威胁无用，便软下身段来：“皇后娘娘，臣也是为了您好。如今中宫无后，若是庶子长成，只恐今后会生夺嫡之乱，这江山社稷也怕会动荡，这叫臣如何不心忧？”王太尉将手举起，起誓道：“臣自始至终都一心为了皇家，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说完又道：“皇后娘娘，您过于心慈，这不是为君之道。”

“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王太尉再如何忧心国事也不可越俎代庖。后宫之事，吾自会管理好，这无需你操心。”王念元看着那人头顶的白发，生出一丝不忍来，“只是吾该提醒王太尉一句，荣宠加身亦是热火烹油。”

这句提点，就权当是全了这最后一点父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