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窗景,沈知春倒不想习字,反而想绘幅花鸟了。
“小主,您今日见了皇后娘娘后就一直习字,可要歇歇?”无琴在一旁研着墨边望着沈知春,有些心疼的样子。“小主的字也并非看不过眼,这是何苦呢?”
沈知春倒是一脸淡然的样子,笑笑:“皇后娘娘并非训诫,只不过是望后宫诸人有事可做,不要一门心思放在争宠上。”又顿了顿:“况且,皇后娘娘爱习字,想来我将字练的好些,皇后娘娘或许也会欢喜。”
无琴见此便不再劝说,转而问道:“小主,齐才人那边可要送些东西过去?”
“我那盒子里应该还有些灵芝,露水,不如稍后你陪着我去齐才人那里送与他吧,也是该去贺一贺的。”沈知春笔一顿,算是收笔了。
随意理了理衣衫发髻,沈知春便去往齐才人的茗香斋。
“这名字倒不像嫔妃的寝宫,反而像文人的茶室呢。”露水望着这牌匾,在一旁小声道。
沈知春掩唇笑了笑:“你呀你,肚中有点子墨水便乱晃悠,竟还评点起来了。”
待门外的婢子通报一声后,沈知春便踏入了茗香斋的内室。她一掀帘子,便见齐才人正倚在软榻上,身旁的几案上放着个极精致的小盒。
“姐姐万福。”沈知春笑着,将露水手中装着灵芝的木盒递给齐才人,“姐姐有孕,妹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这株灵芝是我从家中带来的,姐姐或可拿来炖汤或可入药,都是相宜的。”
齐才人忙命身边的婢子接了来,打开一看,果然看起来颜色均匀又有光泽,想是上品了:“有劳妹妹费心了,妹妹快坐。”
此时婢子正好将红木凳子搬来,沈知春坐定,便望着那精致的小盒,好奇道:“齐姐姐,这个小盒倒是好生精致。”
齐才人顺着沈知春的眼神望过去,原是妍充容带来的玉容膏:“妹妹,这不过是妍充容赠与我敷脸的面脂。”
“不知姐姐可愿借妹妹一观?”
齐才人将那小盒递来,沈知春一接过手,便细细赏玩起来:壳身上铺满了螺钿拼成的百花,可谓是异彩纷呈,锁扣处用的纯金,又镶了数颗极圆润的小珍珠。她幼时曾听过买椟还珠的典故,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妍充容当真是与姐姐交好呢,光是这个盒子,想来便值百金。”沈知春望着齐才人,浅笑道。
齐才人心底暗自一惊,她不过是县丞的女儿,那里见过螺钿这样的好东西,她虽觉得好看,却也没想到竟是这么贵重。
沈知春把玩一番便打开锁扣,里面的膏体洁白莹润,散发出一股异香:“闻起来像是加了鲜花汁子,当真是极香。”
“是呢,妍充容说这里放了好些药材,十分清苦,故而加了些调和香味的,还可当作香膏使用。”齐才人道。
“小主,您方才约了阮御女,如今时辰似是要到了…”露水在一旁提醒道。
“那妹妹这便告辞了。”沈知春起身福了福,便从内室退了出去。
刚出宫门,露水便小心问道:“小主方才示意我找个由头回宫,可是有什么事吗?”
沈知春眼神忽然变得冰冷:“我只是万万没想到,宫中人心竟能狠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