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琉璃瓦,青苔椒泥砖。
台上凤凰舞,阶下肝肠断。
昨日玉枕暖,今朝锦衾寒。
岁月催人老,不敢对镜看。
先帝薨逝,皇太子继位,称为景帝,又设年号为昌和,意为国家昌盛、政通人和之意。
圣上登基,尊生母先皇后为皇太后,东宫太子妃立为皇后,两位良娣册为德妃、淑妃。
至此,便是昌和元年。
...
昌和五年,景帝下旨举行大选,凡官家女子皆可应征,以充实后宫。
“恭喜老爷,夫人为您生了个小少爷!”接生婆喜洋洋地前来道喜。
这是沈鹭文的第一个儿子。
满府喜气洋洋的,四处张灯挂红,好不热闹。唯有沈知春望着主屋众人忙进忙出的样子,扯不出一丝笑意。
她是沈府的嫡女,可是那个屋子里的却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母亲慈氏早在几年前就病逝了。自从继母杨氏嫁进来后,众人一心便系在这位新夫人身上。她对这个继女虽然没有几分真情,但是作为主母,该有的体面却也都给了她。可是府内的下人却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自己没有亲娘依靠,终究下人仆妇都少有尽心的。
“春娘,快来看看你弟弟!”父亲总是这样,从未察觉到在这个家里沈知春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沈知春望着襁褓里不停啼哭的小小婴孩,内心毫无波动,只不过往后府中家产,又要多一个人瓜分罢了。
“父亲,女儿想参加这次选秀。”沈知春忽然跪在沈鹭文面前,磕头道。
门外爆竹声还响个不停,此刻屋内众人却噤了声,一片死寂。
大选旨意下来时,父亲曾和杨氏商议过此事,想是宫中日子虽有富贵,终究是福祸相依的,不知哪日遭了祸,恐是一家不好的,因此原本并不想让沈知春参加此次择选。
“你糊涂啊!你当宫中当真是个好去处?若是一朝行差踏错...便是从来循规蹈矩的娘娘,也有遭了祸的!”父亲沈鹭文沉默了半晌,而后长叹了一口气将女儿扶起,劝道,“我知你怨我不常关心你,可是父亲也是为你筹谋了的。我原想着哪日再挑个好的,你嫁过去做正妻,为父在京中,想来夫家也不敢如何怠慢你。你当进了宫就是泼天的富贵吗?从前后宫中一个不小心触怒了皇帝,死无全尸的也不是没有啊!”
沈知春虽心知此番父亲亦是真心相劝,只是饱尝过人心冷暖,如今她只想争一个富贵荣华,便道:“我知父亲顾虑,只是我意已决,还望父亲成全了我。”
时光流转,自选秀结束已经五日了,宫中还不曾传旨意来,沈知春也只好每日在家中苦等,细细回想殿选时每一个细节,猜度着皇上与皇后的心意。今日,沈知春又在湖边痴坐着,忽然听得婢子来报,说是监官禀报,稍后会有宫中御侍前来宣旨。
沈知春心中似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放下心来。她如今没有品级,因此便只是换上绣着那件喜鹊衔枝纹样的绯色衣裙,携父母及弟妹在门口静等。约莫过了一刻,便有吹吹打打的声音从街角传来,沈家一家便齐齐跪地,以待旨意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