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殿门口时,高思诚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朱翊钧。
“还有一事,我想对你说。”
朱翊钧回头,目光温和:“你说。”
高思诚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真诚:“谢谢你。”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影轻快而明朗。
朱翊钧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释然。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那个初心不改、无畏坦荡的高思诚。
世间万般情意,最难得的,便是识得人心,守住本心,不负自己,不负期许。
这日午饭,高思诚又走神了。
郑颖说了三句话,她一句都没听见。朱翊钧喊了她两声,她才恍恍惚惚抬起头,眼神空洞。
“思诚?”郑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啥呢,魂都飞了。”
高思诚回过神,眨了眨眼:“没什么。”
“没什么?”朱翊钧撇撇嘴,“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心事重重,还嘴硬。”
高思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
她确实藏着心事。安怀毅的信,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来了。
一个月前,她认认真真写了回信,跟他说家里收拾好了屋子,说能帮他打理产业,说可以把弟弟妹妹都接过来。她满心欢喜等着他的回信,等着他说归期,等着他出现在京城的街头。
可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一个月过去,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上封信说得太直白,让他误会了?是不是他觉得自己把他当成了帮手,太功利?是不是他生气了,不想再联系自己?
又或者,信根本就没送到?路途遥远,山路难行,送信的人会不会出了意外?会不会被人半路截住?会不会他被杨应龙的人害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越不敢想,心里的念头越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郑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思诚,”她放下筷子,“你出去走走吧。”
高思诚愣了一下:“啊?”
“回家看看你爹,看看姥姥姥爷。”郑颖说,“天天闷在这儿,我看你都要憋坏了。”
高思诚下意识摇头:“不行啊,我得陪着你。”
郑颖笑了,笑容里带着温柔,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思诚,我之前情绪不好,焦虑睡不着,那都是过去了。”她轻轻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现在孩子很稳,我心态也放平了,太医天天来看,身边人也都照顾得周到,陛下也总过来,我完全能照顾好自己。”
她看着高思诚,眼神格外真诚:“你不能一直围着我转,你有自己的生活,有想见的人,有自己要走的路。”
高思诚心里一酸,又泛起阵阵暖意。
朱翊钧在旁边接话:“郑颖说得对,你回家看看,出去散散心,别总闷在这儿。”
他顿了顿,带着点打趣的语气:“不然闲下来,就一门心思钻牛角尖,想那个没消息的人。”
高思诚瞪了他一眼。
朱翊钧毫不在意,继续说:“我看你最近状态差极了,吃不好睡不好,说话都颠三倒四。至于吗?他一封信没来,你就没法过日子了?”
高思诚低下头叹气。
朱翊钧看着她,语气慢慢缓和下来。“高思诚,我问你,你到底在焦虑什么?”
高思诚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他都不回信。”
“你觉得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要么是我上封信说错了话,让他不开心了;要么是信半路丢了,没送到;要么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么是他出事了。”
朱翊钧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如果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呢?”他问,“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
高思诚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来不敢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