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攻击,只是看着它。智慧之瞳里,她看见那水人的能量核心在剧烈地闪烁,像在害怕。
她伸出手,按在它眉心处。
问它。
她在心里说:别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
那水人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散开了,化作一滩清水。
与此同时,其他五个水人也同时散开——它们的能量线断了。
六滩水,静静地躺在训练场上。
钱琳站在那儿,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知道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
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钱森。
“妹妹?”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没事。”钱琳摇摇头,“就是有点晕。”
伯溟走过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担忧,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用共鸣之心安抚了它。”他说,“不止一个,是六个同时。”
钱琳愣住了。
六个同时?
“它们的能量线是连在一起的。”伯溟说,“你安抚了最后一个,其他的也感受到了。这不是你主动做的,是你的天赋自然做到的。”
他顿了顿。
“这就是你未来的路。不是一个个去战斗,是让它们全都‘不再害怕’。”
***
傍晚时分,训练结束了。
四个人坐在池边,把脚泡在水里,谁也没说话。
凉凉的水漫过脚踝,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慢慢化开了。
过了很久,孟汐先开口了。
“我今天才发现,”她说,“原来我一直在打架,不是在‘用水’。”
孟宸点点头:“我也是。我一直觉得箭就是箭,射出去就完了。可今天那一下——我把自己的意志放进去的时候,那箭好像活了。”
钱森看着自己的手。
“我感觉到了。”他说,声音很轻,“那水人的情绪。它不想打架,它只是被命令着打。我让它停下的时候,它……好像在说谢谢。”
三个人都看向钱琳。
钱琳还盯着那池水发呆。
她想起伯溟说的那句话——不是一个个去战斗,是让它们全都“不再害怕”。
可这太难了。
今天只是六个水人,她已经头疼得像要裂开。如果是六十个,六百个呢?如果是那些被无相者控制的人呢?如果是那些真正的怪物呢?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是钱森。
“别想太多。”他说,声音低低的,“一步一步来。”
钱琳看着他,忽然想起阿爹说过的话。
“森儿,你是哥哥,要护着妹妹。”
他一直在护着。
从渔村到后山,从后山到圣地,从圣地到今天。他一直在她前面,替她挡着那些她看不见的危险。
可今天,她忽然发现,她也想护着他。
不是站在他身后,是站在他旁边。
“哥,”她说,“我们得一起。”
钱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可钱琳看懂了。
“好。”他说。
孟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明天继续?”他问。
孟汐跳起来,眼睛亮亮的:“明天继续!”
钱琳站起来,和哥哥并肩站着。
远处,生命之树的呼吸声像永远不停的潮水,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那些幽蓝的光从薄片间渗出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钱琳忽然想起今天那六个水人。
它们之间有能量线相连,攻击一个,其他五个会来救。
可它们也一起散开了,因为一个被安抚了,其他的都感受到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龙族的力量,从来不是给一个人用的。
是给“我们”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