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孟汐喊道,“怎么打都打不死!”
“当然打不死。”伯溟的声音悠悠传来,“它们是水,你们也是水。龙族对水,从来不是‘打死’的关系。”
钱琳愣了一下。
对水,不是打死的关系?
她看着面前重新凝聚起来的水人,忽然想起孟汐说过的话——“水不是你要控制的,水是你的一部分。你不去命令它,你问它。”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躲闪,而是站定了,看着那个朝她扑来的水人。
问它。
她在心里说:你想不想停下?
那水人的拳头在她面前一寸处停住了。
钱琳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水人。它站在那里,拳头悬在空中,模糊的轮廓微微颤动着,像是在等什么。
谢谢你。
那水人散开了,化作一滩清水,落在她脚边。
“好。”伯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钱琳,第一个过关。”
钱琳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滩水,心跳咚咚的。
她不知道刚才那算不算“共鸣之心”,但她知道,那水人听懂了。
不是被命令,是被理解。
接下来是钱森。
他的水人比钱琳那个更凶猛,一拳一拳砸下来,逼得他连连后退。他试过用水墙挡,可那水墙一碰就碎;试过用水龙卷反击,可那水人本身就是水,打散了又聚起来。
“钱森!”厉沧喊道,“你在和谁打?”
钱森愣了一下。
和谁打?和这个水人打?
“它不是敌人。”厉沧的声音冷得像冰,“它是你的同类。你身体里流着和它一样的东西。你在打自己。”
钱森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再次扑来的水人,忽然想起阿爹说过的话——“水会帮你,如果你愿意让它帮。”
他不躲了。
他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对着那个水人。
水人的拳头砸下来——却在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钱森能感觉到什么。不是听见,是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掌心里流出去,和那水人连在一起。
那水人缓缓变矮,变矮,最后化作一滩水,和他脚边的水汇在一起。
钱森抬起头,看向伯溟。
老人点了点头。
孟宸第三个。
他的打法最直接——拉开距离,一箭一箭地射。每一箭都射中水人的要害,可那水人每次散开又重新凝聚,像永远打不死的怪物。
“孟宸!”厉沧喊道,“你的箭,只是箭吗?”
孟宸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是箭?还能是什么?
他想起父亲。想起伯溟说的“人弓合一”,想起“箭能追踪目标,不死不休”。
他再次张弓搭箭,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射。他看着那个水人,看着它朝他扑来的轨迹,看着它在空中划出的那道水痕——
他想:如果箭能带着我的意志,它想去哪儿?
箭离弦。
这一次,它射中的不是水人的胸口,而是它眉心处那一点最亮的蓝光。
水人散了。没有重新凝聚。
孟宸站在那儿,看着自己手中的弓,好一会儿没动。
最后一个,孟汐。
她和她的水人已经缠斗了很久。双剑舞得飞快,水人身上不断被削下一块块,可那些碎块很快又飞回去,重新粘在它身上。
“孟汐!”厉沧喊道,“你在用剑打水,还是用水打水?”
孟汐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剑。剑身上沾满了水珠,在幽蓝的光里闪着微微的光。
这些水,是从那个水人身上削下来的。
可它们现在在她剑上。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下一次水人扑来的时候,她没有用剑去削,而是轻轻一转,剑身上的水珠飞出去,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水滴,把那个水人整个包裹起来。
那水人被自己的“同伴”困住了。
它挣扎着,扭动着,可那些水滴像无数只手一样按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最后,它安静下来,和那些水滴一起,落回池中。
孟汐收剑,看向厉沧。
厉沧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