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孟宸大喝一声。
她转身就逃,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也顾不上疼。
怀里的蜂蜜那块沉甸甸的,她死死抱着,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耳后嗡嗡声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衣领,颈后猛地一刺——火辣辣的疼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去。
“往水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她一头扎进溪水里,整个人埋下去,憋着气,耳边只剩下水流咕咚咕咚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才探出头来。
蜂群散了。
四个人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四只落水的野狗。钱琳低头看怀里——蜂蜜还在,一块也没掉。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孟汐的目光。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然后,钱森也笑了,孟宸也笑了,四个人站在齐膝深的溪水里,笑得直不起腰。
“成了!”孟汐欢喜地叫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可刚笑完,她就瞥见钱琳的脖子,“你被蜇了!”
钱琳抬手摸了摸,颈后鼓起一个包,碰上去又热又疼。“不妨事。”她说,可那股灼痛还是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孟汐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陶盒,挖了些青色的药膏,小心地涂在她伤处。
“这是特制的消肿膏,很快就不疼了。”药膏凉丝丝的,盖住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痛。
孟汐忽然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问:“你哥和我哥,你觉得谁厉害?”
钱琳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肯定你哥啊,”她认真想了想,“他射箭那么准。”
孟汐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那是因为我让着他。我要真动手,他连弓都来不及拉开。”
话音才落,孟宸忽然回过头来:“汐儿,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孟汐冲他做个鬼脸,一点儿不怕,“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
钱琳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孟汐,跟刚才那个在泉水边说话有条有理、在林子里教她认草药的姑娘,好像不太一样。
这一刻的她,眉眼间带着点得意,嘴角噙着笑,就是个会跟哥哥斗嘴的小姑娘。
十五岁的那种。
稍作歇息后,他们带着蜂蜜回到孟氏兄妹暂居的草棚。
四个人围坐在草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也不知怎么聊起来的,渐渐地,钱琳听孟宸讲那些她从没听过的事,越听越出神。
那是什么地方?海的那一边?更远的那一边?
她正听得入迷,孟汐悄悄递给孟宸一个眼神,站起身道:“我去备些蜂蜜水与野果,你们慢慢聊。”说罢走向棚角。
钱琳没在意,继续听孟宸说话。
然后她听见他问:“你们听说过‘海渊巨人’吗?”
她摇摇头。
“也是。”孟宸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什么,钱琳看不太懂。
“陆地上的五色族人,除了长寿有方的大首领和长老,族长都难活过四十岁。哪有机会知道这些。”
钱森皱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宸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递过来。
钱琳凑过去看——是一片鳞。巴掌大,幽蓝色,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海水最深处的颜色。
“摸一下。”孟宸说。
钱森伸手触上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钱琳看见哥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瞳孔里映着的火光在抖。他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