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条老巷彻底裹入死寂之中，唯有归处书屋的窗棂透着微弱暖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白日布下的多层结界泛着淡金微光，顺着巷陌绵延铺开，将周遭残留的戾痕气息彻底隔绝，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暗藏一触即发的凶险。

按照约定，陆知衍先守上半夜，苏念秋则在榻上闭目调息，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时刻保持警醒。经过白日的查探与布防，两人都不敢有半分松懈，沈阙狡诈隐忍，蛰伏越久，酝酿的攻势便越狠戾，哪怕一丝大意，都可能让对方钻了空子。

陆知衍立于屋门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识牢牢笼罩着整片结界范围，指尖捻着诀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夜风微凉，拂过面颊，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寒，不同于白日的戾痕余味，这股寒意愈发浓烈，带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是沈阙的气息。

起初只是细微的凉意，不过半刻钟，巷尾骤然涌起浓黑如墨的戾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而来，雾气中裹挟着狂暴的戾气，狠狠撞在最外层结界之上。原本稳固的金光结界瞬间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裂纹顺着结界纹路飞速蔓延，不过瞬息，外层结界便轰然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念秋，小心！”陆知衍脸色骤变，沉声低喝，周身灵力瞬间迸发，快步冲到榻边，一把拉起还在调息的苏念秋，将人牢牢护在身后。即便他反应极快，可戾雾攻势太过迅猛，破碎结界的余波依旧席卷屋内，桌案上的古籍被戾气扫落，摔在地上散落一地，屋内瞬间狼藉。

苏念秋瞬间惊醒，周身灵息疾速运转，没有丝毫慌乱，反手握住陆知衍的手腕，双生灵契即刻亮起柔光。“是沈阙，他竟直接催动戾雾破阵，根本没留试探的余地！”苏念秋神色凝重，抬眸望去，只见浓黑戾雾已经冲破两层结界，朝着书屋正门汹涌而来，雾中隐隐透着沈阙阴鸷的目光，恨意滔天。

沈阙立于戾雾之中，周身戾气暴涨，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显然是这几日蛰伏，不仅养好了伤势，还凝聚了更盛的邪力。他盯着屋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声音透过戾雾传来，沙哑刺耳：“我还以为你们布下这些破烂结界，能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此番根本没打算隐匿行踪，也没再用分身试探，而是倾尽全力发动突袭，就是要打两人一个措手不及。白日里他将监视戾痕布下，本就是为了迷惑两人，让他们以为自己仍在蛰伏，实则早已暗中凝聚戾雾，就等着深夜值守松懈之际，一举破掉所有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