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乌云遮月，老巷彻底坠入死寂，唯有归处书屋的微光，在漫天戾毒瘴气中倔强挺立，如同暗夜中唯一的灯塔。共灵阵的金光依旧绵密厚重，将屋内的暖意牢牢锁住，可屋外的戾毒缠附已久，阴寒之气不断侵蚀阵纹，即便两人灵力循环相济，阵脚也渐渐泛起细微的黯淡，灵力耗损的疲惫，悄然爬上两人眉眼。

苏念秋靠在陆知衍肩头，呼吸微微急促，指尖依旧紧紧扣着对方的手，双生灵契的柔光从未消散。他能清晰感觉到，经脉间的灵力在持续消耗，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意虽被阵法阻隔，却依旧透着刺骨的冷，就连心神，都被这漫长的僵持磨得泛起几分乏意。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要一想到沈阙藏在暗处的阴狠目光，想到这戾毒会伤及陆知衍的旧伤，便强行打起精神，死死维系着体内灵息运转。

“这般僵持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耗得起，我们的灵力却经不起无休止的消耗。”陆知衍垂眸看着怀中学色苍白的少年，心头满是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浑厚灵力持续渡入，帮他舒缓乏累，眉峰紧蹙，脑中飞速思索破局之法。沈阙以逸待劳，仗着戾毒瘴气拖垮他们，若是被动防守，迟早会灵力枯竭，落入险境。

苏念秋抬眸，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亮着坚定的光，他盯着身前微微黯淡的阵纹，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守夜人至理，心头一动，连忙开口：“戾气属阴寒浊秽，最怕至纯至净的清气，我们的双生灵契本就同源相生，灵息纯粹，若是合力引动周身清气，以阵为媒，能不能反向冲散戾毒瘴气？”

陆知衍闻言，眸色骤然一亮，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心底的困顿豁然开朗。他怎么忘了，双生灵契的力量，本就是克制阴邪戾气的至宝，苏念秋的灵息温润纯粹，自己的灵力虽带旧伤，却依旧是守夜人正统清气，两者相融，便是世间最凌厉的破邪之力，此前只想着防守抵御，反倒忽略了主动破局的关键。

“此法可行！”陆知衍声音微扬，带着笃定的欣喜，抬手扶住苏念秋的双肩，让他坐直身子，“你我同心，引动全身清气，以共灵阵为核心，全力向外冲击，不必留手，纵使耗损部分灵力，也要彻底破了这戾毒瘴气，绝不给沈阙再施阴招的机会。”

苏念秋重重点头，敛去周身乏意，双目轻阖，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摒弃一切杂念，将自身至纯灵息尽数调动。陆知衍与之相对，十指紧扣，双生灵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不再是防守的绵柔，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凌厉，两道清气顺着阵纹疯狂涌动，共灵阵的光芒暴涨，原本黯淡的阵纹瞬间亮如白昼，金光穿透屋门，朝着四周戾毒瘴气狠狠冲去。

至纯清气与阴秽戾毒相撞，不再是先前细微的滋滋声响，而是爆发出震耳的轰鸣，黑气与金光交织翻滚，戾毒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阴寒之气被层层击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老巷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压抑的窒息感随之破除，就连笼罩天际的乌云，都被这金光冲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洒落，照亮了满是狼藉的巷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