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暖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在沈知意柔软的发顶,晕开一圈温和的光晕,连空气里都漫着淡淡的暖意。林野怔怔地望着眼前人,愣了好几秒,昨夜失控的画面才一点点回笼——那些压抑不住的脆弱、控制不住的发抖、近乎本能的依赖,他所有最狼狈、最不堪、从不示人的一面,彻彻底底,全被沈知意看了个干净。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微泛白,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想缩回自己筑起的坚硬壳里,重新戴上那副无坚不摧的强大面具。可指尖才刚微动,就被沈知意轻轻攥紧了。掌心的温度安稳又踏实,Omega的声音依旧软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别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野望着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失控般狂跳。
那些长久以来的隐瞒、伪装、硬撑的逞强,在这一刻忽然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已经把最破碎的自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这个人面前。
“……没有。”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那先吃饭吧。”
沈知意没有再多问,只是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轻轻推到他面前,既不催促,也不打量,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自己吃了起来。
林野的目光落在沈知意低头吃面的侧脸上,鼻尖很快被浓郁的面香包裹。胃里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揉着,空荡了许久的腹部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响。他有些不自在地端起汤碗,小口喝了一口。
汤头鲜醇回甘,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轻轻一颤。再挑起一筷子面,面条滑嫩入味,不过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清汤面,却清淡得恰到好处,一口接一口,竟让人停不下来。
食物填饱的不只是空乏的胃,也一点点填满了他那颗常年千疮百孔、冷硬麻木的心。
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想把这么多年的委屈、挣扎、难过,通通都讲给眼前这个人听。
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颤,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声音低沉又发哑:
“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吃不了东西?”
沈知意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干净,没有探究,没有同情,只有小心翼翼的体谅:
“我好奇。但我不敢主动问,我怕勾起你的伤心事。我相信,等你真的准备好了,想让我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的。”
林野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十几年里,身边的人要么追问他到底怎么了,要么暗地揣测他是不是矫情、不正常,从来没有人,会因为怕他难过,而选择闭口不问。
他放下筷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些埋藏了十几年的黑暗与痛苦在舌尖翻滚,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只低声说了一句:
“等我再好一点……我全部告诉你。”
沈知意轻轻点头,眉眼弯起一个温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