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他吃得很慢，几乎是机械性地吞咽。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夹一筷清淡的蔬菜，语气自然地轻声道：“今天的汤很鲜，你可以试试。”

语气平常得像家人之间的随口提醒，没有同情，没有探究，也没有“你要多吃一点”的强迫。

林野沉默着，依言舀了一小碗汤。

温热的汤滑入喉咙，暖意缓缓散开。

奇怪的是，在沈知意安静的陪伴下，那些平日里一到饭点就涌上来的烦躁、压抑、反胃感，竟淡了许多。他没有暴食，也没有抗拒，就那样一口一口，陪着身边的人，吃完了这顿并不算丰盛，却格外安稳的午餐。

全程几乎没有交谈。

可气氛却并不尴尬。

放下筷子时，林野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他近半年来，第一次完整吃完一顿正餐，没有中途推开，没有情绪失控，也没有被信息素的不适感困扰。

沈知意收拾好自己面前的餐具，抬眼时撞上他的目光，弯眼露出一个浅淡温和的笑。

“吃饱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对不对？”

没有说教，没有怜悯，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共鸣。

林野看着他眼底干净的光，喉结微顿，许久，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将原本冰冷疏离的办公室，烘出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沈知意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第一步，好像……并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