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个洞口,碎岩黑沙之下似乎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暗道,这洞口本就不大,大半又被这梁柱占据。
也管不得那么许多了,朱允炆毫不犹豫地将韩彦清先丢进去。
晕厥的韩彦清倒是柔若无骨,顺溜着滑进洞口,而朱允炆则是紧随其后,一跃而入。
洞中铺了石阶,确实是条暗道,借着外面的火光照明隐约可见此道似乎通向远方,但可见多处已坍塌,并无退路。眼下这方寸之地,便是他和韩彦清唯一的生路,且自己生前也未曾遭遇过火灾,到此处更不知是生是死,毒气浓烟或是高温或许还是会要了他们的小命,却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冷静下来,他忽然一声干呕,只觉得喉咙疼痛难忍,刚才的灼热之气怕是引起了一定得内伤,好在只是那一口,却也让他此刻每一次喘息都痛不欲生。反倒是韩彦清,躺在那里,竟然还打起了呼噜,引得皇帝苦笑,真不知是福还是祸,若是真下去做了小鬼,再找这个韩彦清算账!
咣!——
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大殿轰然坍塌了,木柱横梁的断裂、炙烤、撞击之声,还有那些酒器食皿得碎裂声,还有更恐怖的,是那半截卡在暗道中得梁柱逐渐嵌入更深,刮动着地上得石板得刺耳摩擦声!
‘不好!这柱子再向内推,我们要被压扁了。’慌乱的朱允炆四下张望却什么工具都没有发现,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脱下自己的内衬一把撕裂成两段,分别快速缠住双手,顶着高温,弓步朝外,双手死命地推着,却只是减慢了几分梁柱推进的速度。
忽然一个什么器物滚落进来,就那么不偏不倚的横亘在了朱允炆与梁柱之间,那香炉依然被烧得滚烫发红,依稀可见是一个炉顶不知所踪的大鎏金香炉卡在洞内,似乎是两足嵌进了地砖的缝隙,朱允炆倏然收回双手,却竟然发现这借香炉之势,梁柱几乎是停止了进攻。
朱允炆这才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心,他仍然机警地盯着昏暗通道里这诡异的一幕。
果然,更大的坍塌开始了,这次的声响毫无次序,听上去更像是整座宫殿的陨落,而这狭小的地道也因巨震不断抖落砂石。
梁柱又动了!而那香炉显然一动有崩解之相,朱允炆再无犹豫,用缠着薄衣的双手紧紧攥着的环耳,向前发力试图阻止这一切。
蚍蜉撼树,这力量太微小了,那梁柱另一侧的坍塌和挤压还在继续,却是他微薄绵力的百倍。
‘我,还不能死!’
“啊!!!!!”朱允炆再无犹豫,松开环耳,一步向前,双臂再度狠狠的扣在了梁柱边缘,而他的部分上身则是狠狠的烙在了香炉正面。
这钻心地烙肤之痛仿佛抽走了他半身的力气,而剩下的力,则是全部用于隐忍,维持着反推的姿势。
殊不知是自己的肉香,方才饮酒残留的醉意,还是这位穿越而来的未来人不肯放弃的执念,一股惊人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了出来,他再感受不到哪怕一丝的痛,随着那梁柱逐渐靠近,朱允炆自觉只是推显然已经无用,他上身之力不足以停下这梁柱。
黑暗中,退后半步,被烙下的皮肉已经看不清楚,他猛地转身,用背死死抵住香炉,又是一阵蚀骨钻心的疼,却已远不及方才那般摧枯拉朽。
大丈夫,岂可屈服于此!
朱允炆将双腿狠狠蹬死在墙壁上,用全身之力与这梁柱作最后搏斗。
那烫彻肌理的啃食,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他的血肉。
那狰狞的眸子还有紧阖的牙关,也昭示着这位帝王还在强撑。
不知过了几多时,那梁柱在只余不足半尺时停下。
...
他只记得,黑暗中有冰凉的水珠轻触肌肤,一如那日凭栏观风。
他只记得,剧痛下有一束微光,好似生的希望。
他只记得,于废墟中站起的一瞬,众人惊骇的神色。
在吐出那句自己无事之后,便又是一片尘埃落定的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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