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听到这里也不免动容，鼻头竟然也是一酸，或许他想起了在另一个时空的妹妹，此刻也正因自己的失踪而难过吧...

朱权仰面而立，最后缓缓地自言自语道：

“是啊，都是自家兄弟，一起长大，只可惜，自大哥走后老四是真的变了...”

屋内沉静良久。

朱权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金陵，京师重地，皇帝深夜至此，还穿了夜行衣，莫非？

“陛下，这身打扮可是要去哪里？”

朱允炆这才缓缓说道：“十七叔，朕要去见他。”

朱权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只轻轻合上眼，又睁开：“北平府吗？陛下可真的想清楚了？”

“想明白了。”朱允炆道，“朕不想让朱家和天下走到那一步。”

朱权看着他，目光深沉，却不再试探：“陛下要带多少人？”

“只景清与数十锦衣卫。”朱允炆答，“皆作商旅，不露行藏。”

朱权低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稚嫩却胸有成竹的年轻人：“像，太像了，大哥若是在天有灵，也可安心了。”

朱允炆微微一怔。

灯焰轻轻一跳。

朱允炆缓缓起身道：“朝中之事，朕已借闭门置丧之名，不再见朝臣，不知能拖多久，还请十七叔为朕保密。

朱权：“陛下此行，臣还请陛下三思，若是四哥一意孤行...”

朱允炆沉默了一瞬，随后答道：“朕相信四叔。”

朱权看着他，良久，才缓缓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旧物。那是一枚磨损的玉佩，纹样朴素，却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大哥留下的。”朱权说，“后来四哥托我保管。陛下带去吧。”

朱允炆接过玉佩，手心微紧，没有说话。

“见到四哥。”朱权最后道，“先把这个交给他。其余的，他自然会听陛下说完。”

屋外更鼓响起，已近天明前最冷的时辰。

朱允炆起身，向朱权深深一揖。

朱权回礼，却再无言。

朱允炆转身出门。景清随行，锦衣卫无声合拢紧随其后。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朱允炆他的心情也无比的忐忑，但他再也没办法继续等下去。若燕藩继续毫无动静，再拖下去除了加深双方的猜疑之外，又有何意义。不如主动前去北平府，再伺机而动，可他又怎会知道，洪武三十一年的大明朝可没有高速公路，那险恶人心，混乱的世道，又有多少挣扎的灵魂，而他，出了皇城之后，也不过是这万千众生其中的一人罢了。

朱允炆或许已然决意，若不能说服他的这位四叔，那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阻止血流千里的靖难发生，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天真的皇帝的第一步，就在这一刻，踏出了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