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鳞从梦中醒来。
又是同样的梦……
梦中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对她说:“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凤隐鳞怀疑自个儿是修道修出心魔来了,不然怎样梦中都会有人对她念金光咒?可惜她天资有限,正统道法根本学不出名头,反倒是偏门,她一学就会,甚至还能够举一反三。而她每日杂学旁收,就指着用这些偏门术法过日子。平日里没事儿给人算算命测测字,日子也就算过去了。
她师父寄辛先宗还在人世时,常与她说:“隐鳞啊,你若总是这样,师父很不放心哩。”
寄辛先宗说她是被他捡回来养大的弃婴。他说那日大雪纷飞,她被冻得身躯发红,寄辛先宗看她实在可怜,便把她带回了清风道观,教她学习道法。凤隐鳞对此并未有什么触动,只是越发努力学习道法。寄辛先宗摇摇头,自家徒弟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淡淡的,万事不萦心,虽说是修道人,可终究还是人呀。
想起师父来,即便是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凤隐鳞也有些伤感。她又想起师父对她的嘱咐,让她做个好人。师父说她身上有些神异,然而靠他的能力并不足以解开,便只能够这样留着了,只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解开身上的谜团。
“师父啊……”
想起寄辛先宗生前种种,凤隐鳞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师父总说我万事不萦于心,虽是天生的修道人,却未免太没有人情味,不如我先云游四海,在尘世中未尝不能修炼。
凤隐鳞收拾了衣物,便背上行囊出发,她决定先去游历一番,说不定能够有所收获,或许真能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一路上她靠着给人测字算命赚取路费。
凤隐鳞紧赶慢赶了一个月才来到了京城。她倒是有更快的方法,然而寄辛先宗曾说,莫要为了修炼而放弃了人生旅途上的风景,那会十分可惜。
对于寄辛先宗的养育与教导之恩,凤隐鳞是很感念的。即便寄辛先宗已离去多年,她也始终觉得他仍在某处看着她,护着她。
凤隐鳞远远看着城墙,只觉得那城墙高极了。
一道高耸入云的巨大城墙拔地而起,如同一条巨龙般横亘于天穹之间,巍峨挺立。
抬望眼,金乌西坠,犹如半颗金色的鸭蛋黄,即将消溶在一片暗蓝色的天空里了。
城楼上,一面黑漆漆的铁制大旗迎风飘荡,猎猎作响。
顺着城门往下看,宫门紧闭,城外旌旗蔽日,黑压压的人潮一望无际。城内人群熙攘,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好一副盛况。
凤隐鳞交了路引,守城门的人确认无误后交还给她。
还是,出来了啊……
“诶诶诶?怎的有这许多人围在这里?”
“小兄弟,那上面写的什么呀?”
“诶,我看一下,这上面是说,九公主落水后昏迷不醒,要召集天下能人,谁能够救醒九公主,就……”
“就怎样?”
“就重重有赏。”
“嗨呀,这不什么也没说嘛。”
重重有赏?
京城物价自然很高,凤隐鳞还在想是否要重操旧业去给人算命……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了更好的办法?只要干完这一票,应该够她几辈子吃穿的?
师父啊,抱歉了,徒儿还是不能如你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