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校外租房时遇到了Felix,这家伙穿着一身的高定跑来要跟他合租,庭砚已经懒得去查他是何居心,摆手就让他签了。
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看上去是个既有风度又有分寸的人,实际上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不放。不过庭砚也挺感谢他的,在语言文化环境都不同的异国,能有这样一个人来教他社交与逻辑,还能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帮上忙,这份友情,他很珍视。
还有程宜贺,初入娱乐圈就栽了一个又一个的坑,不过也挺硬气,磕得头破血流也没跟家里提过一个字。
能挣些钱了就攒着,说是要攒来看他的机票钱……
哦,还有,还有赵叙白。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赵叙白似乎淡出了庭砚的视线,两人的对话屈指可数,对话框还停留在之前过年发的新年祝福,庭砚有些不解。
再然后就是毕业回国,这时的程宜贺已然成了圈里新星,一张在夜里拥抱的图能在凌晨登顶热搜,庭砚对狗仔捕风捉影的能力叹为观止。
“我们在一起吧。”程宜贺试探地提出这个想法,一个平时把人怼得找不着北的人,在说这些话时坑坑巴巴的,“就是……和你在一起能转型什么的,也不用……”
庭砚头也没抬,还在低头看着教授交给他的资料,他在考虑去考个硕士学位,“你现在是需要我吗?”他语气随意,像是在问晚餐吃什么。
“对,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暴露在媒体面前,你还是可以继续你的学业不会被打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庭砚抬头笑了笑,打断了他准备了一长串的话,“行,我答应。”
有关程宜贺伴侣的消息上午放出,刚引起轩然大波,就立刻被删的干干净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了公众的这段记忆。
而被程宜贺小心保护的庭砚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是庭砚到这里的第二天,他扭头看向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窗边薄纱随着微风飘荡。他眨了眨眼,刚一动弹,脚边就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庭砚坐起身这才发觉连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只穿了身睡袍。他又低头扯了扯脚上锁链,环上内里体贴地包上了绒布,见这锁链光靠蛮力是拽不断的,也不再研究,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以及这间房的主人。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能记得睡了一觉就到这了,半夜迷迷糊糊醒了,好像还看到一个站在床边的黑影。
庭砚拍了拍脑袋,试图清醒一点,想要再多回忆一些细节,但是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不过目前唯一肯定的是绑架他的人并不想伤害他。
因为身上只穿了件睡袍,里面空档有点别扭,庭砚干脆下床去翻翻有没有衣服,顺便再查查线索。
衣服没找到,倒是找到了摄像头,还不止一个。
这下有点犯难了,难不成囚禁他的是变态。
庭砚站在摄像头下,“我知道你在看我,你出来,我们聊聊,你想要什么,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庭砚还在这边气定神闲地谈着条件,那头的赵叙白则满脸愧色地坐在屏幕前。房间里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那个映着庭砚的显示屏,暗淡的光将赵叙白的脸照得惨白。
他的眼球紧缩,神色紧张却又夹杂着一丝狂热,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青年,生怕错过一瞬。
见与人沟通不了,庭砚无奈地躺倒在床上,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他还有自己的计划,计划是不能被打断的。
一连过了三天,除了每天进来送饭的哑巴佣人,庭砚就再也没见过其他面孔了,不同于一开始放松心态,现在的他多少有点焦虑,虽然面上看不出。
第七天,今天是大雨,窗外电闪雷鸣,赵叙白的眼眶下缀着青黑,身上的衬衫也是皱巴巴的,他随手解开了两颗扣子,指尖夹着快要燃尽的烟,眼睛依旧离不开屏幕。
想要和庭砚在一起的人是他,把小情侣拆散的人是他,把人抓回来关起来的人还是他,现在庭砚乖乖呆在房间里,他反倒不敢上前了。
赵叙白深吸一口烟,在雨声中等待时间的流逝,直到烟彻底燃尽,他开始频繁地看手上的腕表,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再也忍不住起身,屏幕上的浴室门终于被打开了。
庭砚的这次澡洗的可够久的,随便找了条浴巾围住下半身,就带着满身的水汽出来了,他光脚走在地上,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痕迹,锁链缠着脚踝拖在地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美。
赵叙白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心底暗暗想着要把房间通铺地毯。
窗外大雨倾盆,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玻璃上,室内却一片静谧。庭砚踩着一地黑往床边走去,发梢滴着水,随意地将头发往后拢去,不过在走动间能明显看出腿部的不适。
就在赵叙白想要仔细地观察时,庭砚毫无预兆地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光是看着屏幕都觉得疼。
赵叙白下意识站起身,却又握紧了手没有动,眼看着庭砚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腿,像是在发呆。
深夜,庄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除了赵叙白。
他拿着从陈苛那要来的五花八门的药,趁着夜色走向了关着庭砚的房间。
赵叙白站在门口,伸出手紧握把手却迟迟不肯下压打开,他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一如既往地沉静。
终于,房门打开,他僵硬着身体慢慢挪向床边,正当他看着庭砚的睡颜舍不得眨眼时,才想起来他是要来给庭砚上药的。
赵叙白弯下腰,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着庭砚的膝盖,触目所及的是一片青紫,视线再往下移,小腿上也有一大片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