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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温柔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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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深刻了解两人之间情感纠葛的场外人物,不多说,不多做,当个透明人是最好的做法,陈医生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就要离开。

可惜,“陈苛。”是的,这是他的名字,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两人在客厅站定,这里离卧室有段距离,确定庭砚听不见,赵叙白蹙着眉问他“失忆的人会在梦里找到丢失的记忆?”

来之前,陈苛就了解到卧室里面躺着的人因为车祸失忆了,刚才检查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他在拒绝沟通,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这样强的防备心上次见的时候还是在被赵叙白困在市郊的庄园里……

咳,扯远了,陈苛斟酌着答道:“对于逆行性失忆,大脑会保留原有的未被破坏的记忆,潜意识里或者说在梦境里可能会得到片段化的回忆。”

见赵叙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陈苛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从庭砚去找程宜贺到现在,赵叙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却也给他留着一口气好苟延残喘。

程宜贺早两年多前就被他送国外去了,对于他和庭砚的事并不了解多少,程宜贺讲的事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这也是他为什么敢让庭砚去赴约。

看到庭砚离去的背影,他轻轻的说,你最该问的应该是我。

可我不愿意说,他在内心反驳。

当庭砚慢慢悠悠地说着梦里的细节,就像是一点一点地收紧了他脖子上的线,他觉得喘不上气的同时也畅快极了,快想起来吧,我们不用再维持着表面的假象,我可以再把你锁在那张床上,从此以后再不分离。

眼看着赵叙白周身隐隐约约有溢出的黑雾,陈苛毅然决然“赵先生,庭先生隔一段时间就要测一次体温,因为之前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的原因,我认为应该在病情初期就好好控制。”

总而言之,你快去给他量体温再给他喂药吧,别再cos制冷机给我库库放冷气了。

赵叙白听后,点了下头,“慢走。”转身回了卧室。

“冰块一样。”陈苛跟他工作了几年,也了解人是什么个性,除了床上躺的那位,谁能看到赵总柔情似水的一面。

赵叙白拿掉了温度计,37.8℃,还行,比刚才低。他轻声整理着放乱的桌面,又倒了杯热水,有关庭砚的一切事他都不想假手他人。做完这些后他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庭砚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摆明不愿理他,赵叙白就一直站在那看着那张脸。目光带着侵略的意味不断攀附,唇珠圆润,下唇不厚不薄适合接吻,或者轻咬着变成糜烂的红色。做的时候,鼻尖会沁出汗,他会细密地,温柔地吻干净,眼尾会因为情欲洇出红痕,再蔓延到颧骨,耳垂……

“过来。”赤裸直白的目光让庭砚彻底装不下去了,声音多少带着点无奈。

见赵叙白还是呆在原地没动,庭砚偏头,那双黑色玻璃球般的眼睛不如之前的冷漠,似乎是想清楚些什么,又看开了什么,还带着点坦然。

赵叙白走过去站在床边,被庭砚伸手拉进怀里,他指尖点了点几个小时前留下的咬痕,现在泛着青。

“别说话,陪我睡会。”他霸道地将对方按进怀里,像是对待自己不愿分享的玩具紧紧抱着。

他们肌肤相贴,他们呼吸交融,他们心脏共振,有如世界上任何一对热恋的情侣紧密相拥。他的手松松揽着赵叙白的腰,漫不经心地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梦境混淆着现实在庭砚脑海里如浪潮翻涌,每每沉迷其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埋藏的真心像颗被海浪推在沙滩上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他驻足原地不舍得离开。

怀里的温度让他想起凌晨的怀抱,他被噩梦惊醒,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赵叙白只是沉默地陪他坐着,揉捏着他的手腕像之前的庭砚一样,无声地给他安慰。他忘了是自己主动靠上去的,还是赵叙白揽着他的,不过他待在赵叙白的怀里直到天明才睡去这是个事实。

赵叙白像块石头,却让他感到安心。

他想起小时候总是希望长大结婚会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当他失意难过的时候,会将他拥在怀里轻声安慰,他将脸埋进柔软的胸脯,长发划过他耳尖,留下一阵痒意,他忍着没去碰,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他缩在妻子怀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周身是温暖的羊水细细地抚慰他。

从青春期长到现在,庭砚内心始终对爱情留有一片净土,是他褪去幼稚外表后留存的天真。他的爱情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多么刻骨铭心,只要足够真挚,他的妻子不需要多么漂亮,多么优秀,只要他们相爱。

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变得昏暗,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从黄昏中醒来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说脆弱倒也没有,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门锁轻响,灯光如暖流一般涌了进来,男人逆光而立,动作还维持着推开门的模样,另只手上端着瓷碗。

庭砚刚积攒的些郁气被冲了个粉碎,情绪不上不下的,但看到赵叙白莫名就有种好心情。

“醒了,退烧了吗?”赵叙白弯下腰,伸手贴上庭砚的额头,温热粘腻,顺着眉骨抚上侧脸,“烧退了就好,还有哪不舒服吗?”

床边一直放着杯温度适宜的水,方便庭砚随时渴了可以喝,刚醒来就有做好的粥,赵叙白似乎能把所有事都做的细致又妥帖。

庭砚仰头靠在床头,睡衣被他脱了扔在地上,上身还保留些曾经锻炼过的痕迹,莹白的肌肉在暖光下泛着油润的光,宽肩窄腰,随意地坐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漂亮的庭砚,应该藏起来,赵叙白一如既往地想。

直到今日,赵叙白仍庆幸自己和庭砚结了婚,手段强硬些也没关系,至少现在他们共处一室,坐在同一张床上。庭砚的所有姿态,无论是脆弱的,安静的,还是肆意的,张扬的,甚至是恶劣的都对他开放,这是独属于他的庭砚,每当想到这些,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在想什么?”庭砚眯着眼睛打量他。

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庭砚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这样看过去隐约间像是看到了还没失忆的庭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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