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伸出手,褚夷却羞怯怯地别开脸,倒叫姬越心慌,“怎么了?若是还不舒服,不妨再歇会。”
“没···”她小心藏好炙红的脸蛋,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腿··还是软的,恐怕一时半刻还好不得。”
姬越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我背你就是。”
说罢他便要上前去掺坐在人家台阶上的褚夷,急得褚夷手脚并用,连连作摆
“表哥!注意分寸!这是在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姬越听完不以为意,反而摆出一副揶揄的样子,笑道:“原来表妹是羞这个,这就更没有什么的了,大不了你趴在我背上,遮起脸来,况且咱们尚且远在四大街之外,还算是生面孔呢。不信?不信我这就去抓一个路人来认,只看他能不能认得出你我就是。”
见他当真撸起袖子要去抓人,吓得褚夷是一把子将他抓到身旁坐下,“表哥你怎么不明白我!?陛下放出消息欲给你选妃,你若背着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头上,不论是谁叫人认出来了都不好呀!说不准,人家还给你安一个嚣张放浪的罪名呢。”
她连劝带唬,妄图搬出姬晋来挽回姬越的理智
姬越知道,这样下去是没完了,干脆手脚麻利的一个翻身蹲下,眨眼间将人背上就站起身来
“啊!!”
褚夷就连受惊也不敢放声,唯恐引人侧目过来,稳住身子后只好报复性地锤了锤姬越的肩头,“作孽呀!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姬越笑了几声才慢慢挪动步子,“我怎么不知道表妹是为我好,正因如此,我若将你扔在这外头那不跟畜生没两样了吗?放心,等咱们走到青龙大街,我放你下来就是。”
褚夷起先不认命地扑腾了几下,见并不管用,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可尽管如此,褚夷依旧不肯好好趴在他的背上,像铁板一块,硬挺挺扎在姬越身上
姬越怎么会看不出她不自在,不好在面上笑她小正经罢了,所幸他低着头,偷笑也不会叫褚夷看去
他问道:“表妹何时添的畏黑的毛病?我瞧着甚是严重,小时候也不曾听你说过。”
在发生那件事之前,儿时的二人还是十分亲昵的,那时的褚夷还时常同姬鸾说羡慕她有一个兄长,又时常进宫来玩耍,彼时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忌
褚夷暗暗感慨过,道:“从前是没有的,自打不知何时起有了梦魇的毛病,发作起来又没知觉的,倒不是什么折腾人的大病,只是每每从梦中惊醒,周遭漆黑一片,也挺吓唬人的。”像是怕姬越继续笑话她似的,褚夷一直试图让自己显得多洒脱无畏
姬越步子一顿,却又很快恢复如常,“这样严重,怎么这么多年从未听谁说起过?”
褚夷撇撇嘴,“连陛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叫表哥知道?小时候听父亲说,在一个雨夜,看门的小厮偷闲,竟叫我正正当当的走出了家门,还是第二日洒扫院落的童子起早发现我晕在了家门口,淋了一夜的雨后,生生烧了几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必叫大家都知道呢。”
“那可怎么办?”姬越回头道:“我瞧天色,好像还真要下雨了。”
果然,话音刚落,忽然寂静的夜像是醒了觉,天边层云翻滚,雷声阵阵,脚边雨点已至,激起泥点飞溅
夏日里的雨来得急,不一会两人的衣衫就湿了一层,只好狼狈躲去人家的屋檐下避雨
“看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姬越道
褚夷被放下后看了看自己浸湿的衣衫,叹气暗道倒霉;怎么回回有什么不堪的样子都叫姬越撞见了
“哎呦喂!”
屋里主人家见外头下了雨正要出来收衣,撞见这两人立在自家门前真是魂都吓跑一缕
“什么日子啊!跑人家家门口杵着做什么!天爷!”
二人哭笑不得,只得连连作揖赔罪,姬越还想求他行个方便让他们进去吃口热茶取取暖,谁料主人家骂骂咧咧地收了衣服后便狠狠地阖上了门
“噗呲——”褚夷看他那副吃了闭门羹的臭脸没能忍住,笑出声来
姬越笑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我连落了锁的宫门都敢闯,偏吃你家的闭门羹最多,现如今还笑话起我来了?”
没想到他是会翻旧账的人,褚夷收敛了笑容无力道:“不是答应我不怪祝娘了吗?表哥怎么这么记仇。”
“你说呢?”
姬越这种人,恐怕除了姬晋能治治他,这辈子他受过最大的窝囊气就是在祝娘那的了
“那?我替祝娘再给表哥赔一次罪吧。”
说罢,褚夷竟真规规矩矩就要对姬越行大礼,姬越只是说出来逗褚夷一笑,没想到她会当真,自然上前扶住她不肯受。就在二人推搡的间隙,方才躲进门去的屋主人不知何时重又推开了门,能看出他是个极正经的人,脸上的雨点还未擦拭,看着两人这番好似‘执手相看泪眼’的姿势,此时正用十分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咳咳···小孩子家家,这种日子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到人家屋檐下做什么?抓紧走抓紧走!”
他皱着鼻子撇下一把纸伞便拂袖而去,等褚夷反应过来他方才在说什么时早已没脸见人了
“那位大伯方才是对你我····”
她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臊红了脸
“你我?如果他知道你我究竟是谁,便不会这样想了!”
姬越倒不以为意,撑开伞来,坏笑道:“那你当真想让他知道你是谁吗?县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