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客,进了门就开始替褚夷剥莲子什么的,当真叫她不好意思,可她的手一探向莲蓬想要帮忙剥两个时,姬越又不乐意
褚夷弱弱道:“只剥两个尝尝就够了,实在不用剥这好些,剩下的莲蓬留下,想吃了现剥就是。”
姬越不这么认为,“旁人剥得哪有我剥得仔细,今日的剥了,明日我再送来,多出这些也不要紧,姑父不是也喜欢吃吗?”
“这御池一共就那么大,莲蓬也不多,想来也不止我一人喜欢,表哥不用这样顾着我。”
姬晋只爱看藕花,是从来不吃莲蓬的,但还有姬鸾和两位娘娘,况且,褚夷记得,姬越也是喜欢吃莲蓬的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的褚游终于开口,“莲蓬这玩意没有殿下想的那么娇贵,随便找来一个瓶子,灌些水,也还能鲜活两日,至于剥莲子这种活,交与我做就好。”
褚夷惊喜道:“对了,世兄是徽州来的,那地方不正盛产莲蓬藕花吗?”
褚游笑着感叹道:“是呀,实在没想到,在徽州随处可见的莲蓬藕花,到了晏京这繁华之地,反成了稀罕物了。”
“晏京自然同徽州不一样就是了,你会这样想也正常。”
“表哥。”褚夷不知道为何姬越对褚游有着莫名的敌意,只好稍稍提醒,“对客人要耐心些。”
姬越在听到“客人”二字后终于老实下来,立马扮无辜状道:“表妹怎么这么想我,我怎么会为难一个外来客呢?”
褚夷见他全然没听进去,无奈地替他向褚游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说罢,他满屋寻起了瓶子来,本还没注意到,但这一寻便叫他发现,褚夷这屋里实在是素净得不像话,别说一个插花的瓶瓶罐罐,除了像茶案这样必要的物件之外就连一个像样的摆件也没有,放眼看去,唯一算得上装饰的只有屋内最显眼处悬挂的那柄剑
经过这些夜,褚游心里已经明了褚夷将屋子腾空的缘由,此时他不置一词,只静静端坐,颇为疑惑地看向姬越
姬晋原本赐下这柄剑的本意原是叫褚夷出门时将它带在身侧充面子罢了,可谁料褚夷却将它藏在屋里头
姬越认出那把剑,“这不是父皇赐下的吗?表妹房里就挂这个?作何用处?辟邪?”
“平时见的都是亲近的人,把它带在身侧怪吓人的,我明白这是陛下的好意,将它放在自己屋里,也不算辜负。”她解释道
折桂现取了一只素净的玉瓶来,将莲蓬和藕花养在了里头,娇嫩却不艳丽的藕花被素白的瓶身衬得愈发圣洁
“好看吗?”姬越问
“好看。”
她平生最爱这抹荇池中的倩丽,姬越又怎么会不知,他这样问,求的无非也是褚夷的那抹笑
“既然喜欢,便放在屋里吧。”
眼前的姬越,容貌与身量分明都同每晚在梦中将自己推入御池中的那个人一般无二,但在褚夷看来,又好似有着些许不同
褚游看到姬越那副自满的样子,本以为褚夷要叫他好意落空,不免替他觉得惋惜,毕竟褚夷梦魇之症已经那样厉害,实在不好把这种容易伤着自己的物件留在屋里,可下一刻,却听见褚夷柔声应允
“好呀。”
她答应得太自然,轻轻许下,徐徐应允
奇也怪哉
二人在外人看来倒好像亲密无间,但褚游又实在想不明白,若是真正亲近,姬越又怎么会不知道褚夷的梦魇之症,可若说二人疏离,又全无道理
姬越起身,“入了夏,这天气就是难得琢磨,转眼又是要下雨的样子了。”
褚夷:“我送表哥。”
“不用。谪仙馆那边还有一堆狗屁倒灶的烂糟事等我去瞧,别耽搁了表妹。”说到‘狗屁倒灶’时,他的神情显露出一分嫌恶来
褚夷也就是客气客气,被找理由推诿也不觉得有什么,“那表哥路上小心。”
姬越前脚才踏出府门外,褚夷也对褚游下达了逐客令,“抱歉世兄,时辰不早,可今日还未去谪仙馆练曲,不好再耽搁了。”
褚游再按耐不住心中疑虑,不禁问起:“方才越殿下才说要去那儿,县主明明同他顺道,何不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