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能得个这样的收场已经很好了,县主也没说要撤夏小姐的善场····”
褚隅心里不得已没得发泄,正愁找不到人开涮。她杀了这个开口的婢女一眼,冷道:“连褚夷都管不着我,这哪有你说话的地。”
没眼力见的东西。她心里骂道;褚夷进来这么久,连一杯暖身的茶水都不晓得上一盏
褚夷是着了些冷,早早就歇下了,但同样在御池边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淋到的姬鸾便没这么幸运了
姬鸾回来时确实落了些雨在身上,可那些雨不到回凤梧宫就已经干透了,起先姬鸾还一切如常,还尚有闲情逸致同杯杯玩耍了一番,尧京墨也煮了暖身的汤药亲眼见她喝尽了,可一入夜,姬鸾却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这场病来得急,完全出乎了尧京墨的预料,但更令他意外的是,凤梧宫的宫人们处理起来却好像很是得心应手的样子。满宫上百号人一齐动作起来,居然一点也不见慌乱,尧京墨一吩咐下去,烧炉子的烧炉子,煎药的煎药,留在姬鸾宫里的就没有一个吃白饭的
“去把寿材抬出来冲喜。”
听到底下人这样吩咐,尧京墨第一反应便是不解
云游在外多年,他当然知道很多人家都有冲喜的习俗。可那大多都是些留不住的老人,家人预感到老人家天命不永,这才早早在家中预备着像寿衣棺材些的寿材冲喜,可就在白日,姬鸾都还···
过了一阵,果然她们不知从哪抬出一口棺来正正当当的摆在殿中
可不用多久,尧京墨就明白她们为什么这样做了。
一盅盅汤药灌下去,姬鸾一丝好转的迹象也不见,到最后就连叫苦的力气也没有了。尧京墨不用伸手去探,姬鸾已经烧得快失去意识,汤药吃进去一口,转头又把先前的都吐了出来
“去拿冰来!就要烧坏了!”
尧京墨着急道:“公主吃不进汤药,臣已经命人在里边加了开胃的酸梅,再辅以调剂脾胃的温和几味药,公主千万撑住,进了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就连自己也没有把握,眉头一刻也没有松开,担心姬鸾随时蹬腿而去
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往日姬鸾不施粉黛胭脂便毫无血色的脸蛋如今烧得像火烧云一般,太阳仿佛下一刻就要西去
姬鸾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嘴里却还喃喃着什么
“什么?”
他附耳过去
“可··可唤了本宫母妃来?”
尧京墨听完后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燃起一股劲来,“公主胡说什么!”
他怎么会听不懂姬鸾的意思,可这话也实在不该他说。果然,姬鸾听完便怒道:“大胆!”
“来人··来人去唤母妃来···”
可此时的凤梧宫乱作一团,她的命令此时就像沉入御池的石头,怎么也不见回应
脸颊上的眼泪烧得滚烫,她心里涌上一股委屈来,“若··叫不来母妃,本宫要叫父皇杀你的头!诛你的九族!”
穿戴好官袍,整了衣冠,周晟才要披着夜色进宫,只是一只脚还没迈出便被拦下
“二公子这么晚哪里去?”
知道侍从是好心,他耐心道:“鸾儿不好,我进宫瞧瞧,打一个转身就回来了。”
“可···三小姐··不,贵妃娘娘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恼,况且····”
况且此时宫门早已落锁,若是此时进宫,他在宫中安插眼线这件事便昭然若揭了
就这么一个走神,周晟掸掸靴上的尘便消失在了夜露中
“祝好吧···二公子。”他向周晟消失的方向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便掩上了将军府的门
进了药,看到姬鸾还有劲朝他闹腾,尧京墨方才松下一口气来,以至于根本再没有旁的心思去听姬鸾骂的是什么了
“尧京墨!你等着吧!待母妃到了,且看本宫砍了你的狗头!”
他作耳旁风过,探了探姬鸾额头,手心探过,又换手背,“后半夜可还有的闹呢,公主省些力气吧。”
殿中寿材久久不撤下,他的心且还悬着呢
“每每像今夜这般闹起来,这些寿材就都要被抬上来一次吗?”
尧京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姬鸾也只当他是没见过世面吓到了
“作怪。”她力竭了,轻骂一句,“这幅寿材是前些日子新打的,满月时、周岁时。及笄时的你还没见过呢。”
她露出怀念的神色道:“及笄时那口棺是最好看的,本宫还记得那是梨花木打的,比其他几口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