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县主!你这眼下怎么青这么大一大片?昨晚又闹成什么样了?”折桂大清早打水进来便被褚夷憔悴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她先是上前检查了褚夷身上,在确定没有磕碰之后才安心道:“幸好没碰到哪。”
房间空荡荡的,一点人气也不见。除了一些必要的用具,为了防止夜半梦魇磕碰,其他的则是能减便减了,放眼望去整个屋内,好像唯有墙上悬着的那把剑还能证明屋主人的存在,要不是褚夷想留着它,褚之筠都想连它一并扔出百丈远。
褚夷平时不喜那些虚浮的排场,这把剑本是姬晋赐给她佩在身上防身的,为此还赋了它三品以下先斩后奏之权,褚夷只在那次略看了看,着实是一把好剑。剑面如镜,光可鉴人,不仅做工精致且又美观,就算是手上没工夫的闺阁女儿也使得动,可她却总把它挂在空荡荡的墙上
褚夷:“我倒是早就习惯了。”
折桂:“县主既然昨夜没歇好不如睡个回笼觉吧,反正琵琶天天练,又不少这三两天的。”
褚夷有每日去谪仙馆学琵琶的习惯,四时不断,风雨无阻。果然不出意外,她没有采纳折桂的建议
今日的谪仙馆好像格外忙碌的样子,里外转了一圈竟没有人腾的出手去招待褚夷这个大熟客,折桂不干了,抓了了小厮来一问才知道,今日似有贵客莅临
折桂十分不屑诘问着:“在这晏京城里住着的官爵贵人岂止上千?我只知道我家小姐要一间雅室练琵琶,速速安排来不就是了!”
小厮陪着笑,做生意嘛,挂得一个熟客自然还是很重要的,“对二位不住,实在是今日咱们谪仙馆的顶头贵客要来,一早收到消息就开始清一楼的场了·····”
就凭褚夷上门这频率都没听说过谪仙馆专门为谁而清过场,一时也心起疑虑
折桂还想争,但褚夷一听来者身份贵重就怕是熟人,到时候撞上了又要找她攀谈,平白耽搁功夫便先开口问:“那二楼呢?我见二楼也还有房间。”
小厮面露难色,支吾了半天,但眼下实在不敢再耽搁了,只好信手一指指了个二楼的房间给褚夷
没有被回绝说来也怪,谪仙馆二楼平日并不对外开放,都是他们自行安排住客。很快,小厮将二人引进一个稍偏的屋子,美其名曰方便练曲子
“虽是你们的熟客了,但这二层倒是从未有机会上来过,话说,一层为乐馆戏台,这二层又是做什么的?”
小厮打着哈哈道:“一样一样,都是恩客,小姐心里别多想,素日二楼都是些糙老爷们上来,女眷多在一层招待,小姐这才没见过”
谢了一吊钱打发走了他,褚夷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起来四周。刚推开门进来时,褚夷便觉得有些不对。好好的雅间,安这么多屏风做什么?特别是正对门前的这一面,鸳鸯相戏于藕花深处,几尾锦鲤也搅弄得水面涟漪一层接一层
一进门看见这样的屏风其实还挺不自在的,褚夷拿出琵琶,弹出一段曲子醒醒手,这段是褚夷最拿手的,从小到大不知弹过能有多少遍,就算让她倒弹她也能做到,可就是这支曲子,每每弹到一处时,她便再弹不下去了
弦音戛然而止
“还是不对。”
她那张仿佛永远遗世独立的脸上好像罕见地出现了裂痕,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褚夷:“上回放出去的消息呢?还没有人找来吗?”
一开始,褚夷也曾相信自己可以补全这段空白的旋律,很长一段时间后,她开始四处招募能人异士,尽管大多数应召而来的都是些骗取财物的骗子褚夷也不曾想过放弃。
由自己母亲留下的曲子当然只能由自己来复原。最开始褚夷也是这样想的,但不得不承认,她做不到,像今日这样,无一人应招也是常有的
褚夷:“明明只是缺这么一小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