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眸光一锐,怒扇男子一巴掌:“你不是说你没有家室吗!”男子已吓得畏缩在地,大叫:“这是我未婚妻!绵儿,是她勾引的我!我、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这个娼妇!贱人!臭不要脸!”女子见未婚夫被人掌掴,又想去扇花想容耳光,哪知花想容身怀武功,轻易躲过,反手将他二人点了穴。
花想容给他们每人狂扇了十几个耳光,犹不解气:“辛燕儿就算了,你们也配骂我?算什么东西!”
她拿起书桌上的剪子,当着两人的面,咔嚓往……,男子因點著穴,慘叫都不能,脸上血色尽失。
她又将剪下的,……,神态癫狂:“好!好!你们如此恩爱,只我一人是贼子,便去恩恩爱爱罢!”男子痛得晕了过去,女子也被吓晕。
出了一口恶气的花想容,风风火火北上,一路看山看水,修身养性,整一个月都没碰过男人。
此时,关于她的悬赏令已遍布南派武林,赏金更是高达千两黄金,金额之巨,险些追上她那死了几十年的师父的悬红,可见盛湖山庄对她有多恨之入骨。
好在她挑了个近京畿的落脚处,江湖人不敢太大动作,花想容混入寻常百姓中,就像一条鱼入了海。
然而,正当她以为自己戒掉男人的时候,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又引起她的注意。
那公子锦衣华服,爽朗清举,三日里总有一日,来到这未央湖边赏景饮茶,因着身上那股淡淡的愁绪与孤独,让湖水都似乎笼罩上一抹氤氲朦胧的愁雾。
花想容不知他在等什么人,只觉心有所鸣,便系上面纱,以一介郊游乐师的身份与他结识。公子初时客气疏远,耐不住她次次“偶遇”,在湖边弹起一曲曲婉转忧伤的相思词,才终于打消了那层隔阂。
“在下朱策予。”
“朱?可是国姓?”
公子微微一笑:“姑娘听错了,在下说的,分明是‘舒’。”
可惜无论她怎么撩拨,那公子不动如山跟和尚似的。只有听她弹起婉约词曲时,目光才有一丝波澜。
城中并未有舒姓的富贵人家,那公子行踪诡谲不定,周围似乎还有高手护着,花想容废了万分力气,才终于追踪到他的府邸。
她附耳窗边,听他与人说话,隐隐约约,听到别人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花想容心一惊,顿时打消了撩拨的念头。等众人离开,那公子在房中静静待着,毫无声响。花想容好奇一探,见他正在凝视一张卷轴,眼中的温柔情思似要溢出。
待他走后,花想容悄悄溜进来,打开抽屉取出那张卷轴。一展开,五指骤缩,险些把画卷撕破。
……
熙熙攘攘的长街上,一袭绀紫衣衫的朱策予立于人群之外,眉间隐有焦色,频频踮足望向一个方向。
他身侧,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一个白髯灰袍的算卦道士。
“诶诶老头儿,快帮我算一卦!”
“去去去!明明我先来的!”
人堆中央的老道士,把竹筒往天上抛了个花,“啪”地接住,扯开嗓子嚷道:“莫急莫急,人人有份!铁口直断半仙翁,一签定你吉与凶。富贵贫贱都是命,善恶到头总有终!哎前头那位别挤——”
朱策予被这群人吵得心烦意乱,刚要挪步,一仆人大汗淋漓跑来:“殿……公子!辛姑娘来信了!辛姑娘来信了!”
朱策予顿住脚步,喜色一下子在眉梢漾开:“快!给我!”一把夺过信函,拆开急阅:“她三日后出庄谈茶叶生意,恰好途经此地……”
天际忽然砸下几滴雨来,落在信纸上,晕开墨痕。朱策予慌忙将信折好,珍而重之地塞入胸口内襟。他抬眼望向那正要收摊的老道,兴致陡起:“且慢!帮我算一卦!”
雨落如线,行人四散。老道士正收拾竹筒挂幡,头也不回地摆手:“过时不候,过时不候——”
朱策予取出一颗金元宝。
老道士眼睛一直,旋即堆起笑脸:“公子你算找对人了!我算卦五十年,没这筒签子算不出来的……”朱策予道:“我想算姻缘,与一人。”老道士递过竹筒:“心里想着那人便是,摇三下,抽一支。”
朱策予闭目凝神,郑重摇筒三下,抽出一签。那签子是两片竹签以细线相连,分上下联,共十四字。他正要细看,忽有避雨路人匆匆撞来,手一抖,签子落入地上水洼,又被一只匆忙踏过的脚踩过,其中一片沾满污泥。
“长点眼!别撞着人!”老道士朝那路人骂了一句。
朱策予弯腰拾起,拭去泥污。上联已然模糊难辨,下联尚可识读:“细雨斜飞……入宫闱。”
朱策予眸光一炽:“此乃何意?”老道士捋须一笑:“公子心中所念之人,怕是个富贵命,与宫里有几分渊源。我瞧你这面相,贵不可言——这姻缘,有看头!”
朱策予脑中轰然一响,喜形于色,“这、这……”
彼时,雨越下越大,他的衣裳、头发皆被打湿。但他毫不在意,迎着吹面的雨水,朗笑着,奔跑起来,满心满眼只那三字:“入宫闱……入宫闱!”
老道士捏着那两片签子,揩了揩污泥,随手纳入筒中,背起竹幡,蹒跚归家。雨势渐急,冲刷着签上的泥痕,那一行被掩去的上联,渐渐显了出来,正是:“可怜卿卿林上燕。”
可怜卿卿林上燕,细雨斜飞入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