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屋的宋瑛,正叼着笔撑在窗前,美滋滋幻想着下个月再次见到某人的场景。冷不防房门被破开,几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侍卫闯了进来,把一脸懵的他架往一个十分不妙的方向。
“你们干什么?哥!哥!”
随着鞭子一同落下的,是一卷被撕裂的书。宋瑛顾不得身上疼痛,心头一跳:“这、这怎么会在这里?”
“那该被你藏在哪儿?”宋释抓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宋瑛!你抄经时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龌龊事?我让你把那群女人送出府,不是为了让你染上龙阳,甚至对恩人……产生这种淫思!”
宋瑛的脸惨白如纸,“不是的哥!我只是仰慕他,我没有……啊!”宋释哪里肯信他的鬼话,一连落下数十鞭,毫不留情,非要把他一身顽骨抽落不可。
宋瑛惨叫着抱头鼠窜,满屋闪躲,宋释差点被气晕在地,最后还是让属下擒住宋瑛,招待完一整套家法后,将他禁足在院子,三个月不许出。
宋瑛打出生起,还是头一回遭那么大罪,全身几乎皮开肉绽。身上痛苦,心里更甚,切齿地想:“我都按照哥哥的期望,断交朋友,遣散情人了,他还不满意,他比爹娘管的还多,凭什么!”
又惶惶流泪,“我是真心仰慕姜大侠,活不成他的样子,留个念想也不行么?我又没真的对他……哎,我有什么错?我最大的错就是让哥哥看见,可恶的齐宁——”
伤口尚未痊愈,凌波山庄庄主寿辰却将近了。秣陵宋府距凌波山庄较近,离焚阳山庄却隔了十万八千里。宋瑛想再次见到那人,必定不能错过此次机会。
他趁兄长离府一日,支开侍卫,在偏僻的西院点了把火,趁众人手忙脚乱灭火之时,偷走丞相府令牌,背着个小包裹,从隐秘的狗洞钻了出去,踏上前往虞州的道路。
可长途漫漫,寒风霜露,伶仃一人,皮肉未愈,在胭脂水粉中泡惯了的宋瑛,在第二日就有了打道回府的念头。想起兄长那双对外人温和、独独对自己严厉的眼睛,他又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出息!回去给他看笑话吗!”
好在当晚投宿,恰遇到一商队,也是要往虞州去。为首是个年龄相仿的青年,文净素雅,眼角有一颗小痣,倒不像商人,像个赶考的秀才。一听到宋瑛同路,便问是否要同行。
宋瑛欢天喜地应了,喝了点小酒,便开始大吐苦水,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架势。对方淡笑着倾听,时不时安慰一两句,宋瑛大受感动,末了,问:“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青年道:“鄙姓温,单名一个冕字。”
“温兄啊。”宋瑛打了个酒嗝儿,“你怎么不喝?”
青年道:“在下不好酒。”
宋瑛见他体态文弱,浑身散发淡淡药香,猜测可能是打小身体不好,诸多忌口,便换个话问:“哦,那你好什么?”
青年笑道:“我好戏。此次去虞州,正是为了看一出好戏。”
宋瑛眼睛一亮:“虞州还有有名的戏班?四大戏班前阵子都入了京,说是为了给个什么大官唱堂会,啧啧,真会享受。没想到还有沧海遗珠呢!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眼缘?”
青年懒洋洋瞥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自然有。说不准,小公子还能登台唱两句呢。”
宋瑛刚想说哪里哪里,他可没这个唱腔本事,却听青年悠悠一叹:“听闻虞州凌波庄主大寿,大宴武林。若能入得主会场,一睹天下英豪风采,也算此生无憾了。”
宋瑛一听,当即拍了拍胸脯:“这有何难!到时候,我带你进去便是。”他虽无请帖,可丞相府的令牌,在凌波山庄眼里,比什么帖子都好使。
青年道:“那便麻烦小公子了。”
此次寿宴,除三大山庄外,五湖四海的豪杰亦纷至沓来。场面之盛,人数之众,便是武林盟主大会也恐不及——
只因凌波山庄近日得一功法,据传乃失传已久的《妄经》。一时武林震动,羡者眼红,妒者切齿,人人渴望一睹此至法之奇伟。
青年商队借由宋瑛的令牌,顺顺利利成为了凌波山庄的座上宾,入住别院。
温冕——或者说温玉勉,听着属下的通报,信手修剪一瓶早梅的花枝。
“主子,那边已安排妥当,明日凌波庄主寿宴,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温玉勉道:“宋释那弟弟呢?”
“他近日一直在打听焚阳少庄主,还躲着本家的人走。”
温玉勉轻笑一声,“既然都来了,光送凌波一份大礼怎么够?同为三大庄,焚阳可不能落。”
“属下愚钝。主子的意思是……?”
温玉勉取出一只小药瓶,摩挲瓶盖,漫不经心,“宋瑛不是对焚阳那位小少庄主念念不忘、思之如狂么?此为七情香,凡沾上一点,便欲|火焚身,理智全无。”
“寿宴那日,把他送去焚阳少庄主房中。让天下人好好看看,这两个男人,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