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悬在半空,眼中的光随之熄灭。
“……不是。”
“主子?”
“不是她。”
这么多年,他寻遍大江南北,再也没见过那个会在严冬捂着他的手吹热气的女子,在他难过得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借他肩膀带他看一晚上璨璨星河的女子。
“阿姜姐姐,他们说星星能许愿,你的愿望是什么呀?”
“唔……吃饱,穿暖,找到爹爹。你呢?”
那时小男孩冷得瑟瑟发抖,努力往女孩的臂弯钻:“那在阿姜姐姐吃饱、穿暖的时候,我也要在旁边。”
“哈哈哈放心,等老大发迹了,绝不会忘了你这个小弟的!”
小男孩涨红了脸:“我不要当你的小弟!我要……”
“要什么?”
小男孩不说话了,抓了一团雪捏成球,往雪地里远远一抛。
……
阿渠醒来的时候,后颈一阵剧痛,眼睛直发黑。
扶着墙颤颤巍巍走出小巷,额头已生了冷汗,差点脚拌脚栽倒。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阿渠心脏一跳,哑着嗓子喊道:“姜少侠!姜……”
姜沅上前将她扶住:“阿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我先带你去歇息。”姜沅见她脸色惨白,横抱住她,往宋府跑去。
阿渠弱弱道:“我原本与薛少侠作了约定,没找到你便一起回去,他却不知所踪……”
姜沅昨日才将尸体送回府,养了一夜伤都没收到薛炳之的消息,料想薛兰庭凶多吉少,正打算去寻,恰好碰见了她。只好先安慰道:“没事的,他们家的人已经去找了。”
在客房安顿好阿渠,姜郃敲门道:“师兄,宋释去了程书青的院子。”
姜沅蹙眉:“我去探探。屋里这人——待她醒后,你带回焚阳便好。”
姜郃犹豫道:“可她是女子,庄主不会同意……”
“她是医师,并非弟子。”
姜郃这才放下心。
姜沅避开众人,一路寻到凌波弟子的客房位置。跃上最中间那座的屋顶,俯身敛息,拨开黛瓦,往下望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终非至宝的有缘人。母亲临终唯一的念头,便是毁了这东西。可惜……天不遂人愿。
“贵庄屡次施以援手,宋某信得过。这东西交给你们,至少,不会惹来天下动荡。”
程书青望向那只雕花木盒,抱拳道:“虽不知此为何物,宋公子既将它交予我,便是将我当作可信之人。凌波山庄虽非名门大派,但护得住该护的东西,定不会让宝物落入不义之人手里。”
姜沅目光灼灼地盯着木盒,盘算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到手,又听宋释道:“宋某虽不懂功法,但见母亲异样,也知这东西并非简单法宝,恐系母亲心魔所在……”
这“心魔”是什么,连宋丞相也不知,以后恐怕也没人会知道了。
姜沅对此并不关心,待两人谈话结束,她又跟上程书青,摩挲手指,想挑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恰在此时,隔壁院落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先别跟过来,我要去找姜大侠!”
姜沅暗道倒霉,只得先弃了这次夺功法的机会,回自己院中。
“姜大侠!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宋瑛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姜沅没好气看着这锦衣玉冠的小公子,“什么事?”
宋瑛扫视一圈院中的焚阳弟子,欲言又止。
姜沅把弟子赶了出去,又问:“什么事?”
宋瑛依旧扭扭捏捏,“能不能……换个地方说?”
姜沅不耐烦,一把抓住他手腕,运起轻功飞出院落。
“啊——”宋瑛头一次飞那么高,跟插了翅膀似的,惊呼一路,魂都在身后追。
“说吧,到底什么事。”
好不容易踩到实地的脚差点软倒,宋瑛扶正发冠,拨弄开凌乱的头发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原来是道别,坏了她的好事。姜沅的目光饱含谴责。
“……”宋瑛拧着袖子,慢吞吞掏出一物,“我是来感谢你的,这个送你。”
姜沅怔住:“这是……”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只知道,很多人都想要它,但我只想把它给你。”
姜沅接过那一张柔韧沧桑、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黄纸,五指灌注内力,使劲撕扯,也伤不到黄皮纸分毫。
倘若这是《妄经》,那宋释给程书青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宋家有两卷?
宋瑛支支吾吾道:“我调换了我哥的东西……他肯定要骂我了,姜少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我也想和你一样,当大侠!”
柳暗花明的姜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完全没在意他说什么:“嗯……”
“你同意了!我这就去收拾!不许反悔啊!”宋瑛一蹦三尺高,忙不迭回府。
宋释刚从灵堂出来,就见娇养惯了的弟弟,换了身利落衣裳,背着个小背囊,腰悬一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长剑,在花园廊柱边,跟小厮贼眉鼠眼、探头探脑。
“待会儿我哥从这里经过,你就……”
“就什么?”背后传来一句。
“就把他引开啊!”宋瑛说完,猛地一弹:“哥?!你你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
宋释蹙眉道:“你们想背着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