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假装没听懂,也在沙发上躺下。“安小姐关灯吧。”
“你不回房间睡吗?”
“我陪你在这睡。”
安晓无奈地看着耍赖的温婉。
“除非——”温婉话说一半。
“除非什么?”
“除非你也搬去卧室。”
安晓把床垫从客厅又搬回卧室。
“现在可以睡了吗,温老师?”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
安晓是真的困了,她已经兴奋了好几天了,今天终于见到也摸到了真人。现在肾上腺素退去,她不一会就睡着了。
听着旁边人绵长的呼吸,温婉眼皮也重了起来。她关掉落地灯,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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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中介的效率真的很高。现任住户是安晓博后时期的同事,在两人看完房子确定要租后,周一下午温婉就收到了租房合同,担保人是安晓。
落地第一周,温婉就从 homeless 变成了有房有车的 master student。在境外读历史系真的太难了,刚入校园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温婉就感受到了吃力。
不管你雅思考得多好,相对于母语的同学来讲,英文史还是很难懂,英文史写作更是让她抓狂。多年未出现过的挫败感卷土重来。
她恢复了高三那年三点一线的生活:图书馆、教室、还有公寓。别说约会,她的吃饭时间都开始不固定。
还好安晓是个慢性子。她早上上班走得也越来越早,这样下午可以早一点下班。她在博士期间就因为压力和不规律饮食得了胃酸返流,所以按时吃饭就是她对温婉的最大期许。
我们的安小姐非常自觉地包揽了一日三餐,以及她自己创造出的不正宗版的毛血旺——也勉强算是川菜吧。
10 月份都快要结束了,温婉都不知道波士顿的海长什么样子。现在的她灰头土脸但又精神奕奕。
周五晚上,安晓公寓的厨房。
她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除了不管多晚回到公寓温婉都能在冰箱的冷藏里看到晚餐和第二天的早餐外,水槽里消失的没洗的饭盒和脏衣篓里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在柜子里,提醒她家里有“田螺姑娘”来过了。
原来这就是我们安小姐讨要钥匙的原因。
今天的晚餐真的很合口味,她很久没吃川菜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餐桌礼仪,她边吃边同安晓分享自己的日常。小组作业谁老是偷懒,PR 做得一点都不认真,谁讨论不积极,教授真的在上课吗,为什么他好似什么都没讲。以及,每周几百页的阅读量和 paper 修改真的好累。
安晓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她连吐槽的时候都在发光。她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慢点吃。”安晓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谢谢田螺姑娘的晚餐,”温婉转到餐桌对面,还沾着红油的嘴唇在安晓脸上吧唧就是一口,“还有 laundry。”
“晚餐习惯吗,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安晓怎么不知道,她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前半年的生活简直就是水深火热,她当时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就很好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时候连澡都不洗就能睡着。”
“温同学,还是要讲究卫生的。”安晓打趣。
哎呀,温婉叹一口气。“我们今晚能一起睡吗,安小姐。我们太久没好好一起说过话了。”
“好啊。”安晓这次倒是答应得痛快。
温婉包揽了晚餐后的所有清理,她说田螺姑娘也是需要休息的,不然该闹罢工了。
今天上床时间很早,9 点一刻。卧室里只剩一盏台灯亮着了。
两个人在争执了五分钟谁该打地铺后,以安晓的一句话终结了这场辩论:“温同学,还有不到 11 个小时你就要去图书馆了。现在,我们已经浪费了五分钟。”
说好的聊天也在十分钟后彻底没了动静。温婉太累了,将近两个月的睡眠缺失和精神紧绷,今晚到了安全的、熟悉的环境,她沾枕头就睡着了。
安晓悄悄起身,把床边的台灯关了。“温老师,我们明天吃冒菜。”她的声音轻极了,比一片雪花落在草地上的声音还轻。却听见温婉嘟囔了一声“好”,不知是呓语还是真的听到了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