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一把拉过叶南扶的袖子,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手底飞速变幻,足下生风,几个眨眼间便疾速穿梭在树梢缝隙中,耳旁呼呼生风,四边景物在急急倒退而去。
要抢在肖睿前头赶回去,只得用了瞬行术。
她偷眼瞄了下叶南扶,后者正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挽着,浑不在意地眺望着远处的林木,全然没有不通术法的普通人搭乘瞬行术时的忙乱无措。正是他这模样,令她常常忘记他没有灵力的事实。不过这也难怪……
她想起自己先前跟着肖睿的时候分明是用着隐形诀的,可叶南扶一来,却准确无误地发现了她。
这么一想,她又记起一桩事来,在江南城郊的荒山古墓入口,她开了仙目也看不透的幻术阵,叶南扶却视若无物,那又是怎么回事?
她又忍不住偷睨了两眼叶南扶清亮的黑瞳,心下思忖着莫非是那种什么天生神目可看穿世间一切幻术的设定?
“你这都偷看了几回了?”叶南扶煞有介事地眯起眼。
殷烬翎顿时不知是该解释自己没偷看,还是嘲讽他自恋过头了,一时竟有种槽点太多不知如何下口的莫名憋屈感。
几里路,瞬行术顷刻便到,肖睿显然被远远甩在了后面,两人便躺回被子里,睡如前状。
静待了许久,肖睿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似乎并未察觉两人有何异状,轻轻掀开被子,兀自睡了回去。
尔后,各怀鬼胎的三人一夜无眠。
准确来说也没有一夜,因为熬到半夜抢榜首心愿,睡下时便已晚了,又相继溜出去折腾了这么一遭,躺回来便已然五更天了,再稍撑个一时三刻,东边就大亮了。
听见肖睿那边窸窸窣窣地起来了,殷烬翎干脆也不再佯睡,起身将破麻布被子胡乱团成一卷塞进袖里乾坤,又去了不远处一条山涧边上洗漱,回来时见肖睿已在拾掇昨日剩下的猎物了,而叶南扶……还蜷着没动过。
殷烬翎心道您这一直醒着装模作样的何必呢。遂过去坐到他边上,推推缩着的一团,道:“老哥,您这露宿荒野还赖床呢?”
裹着被子的团子纹丝不动,只听他冷冷道:“因为我是死宅,死宅就是要赖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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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叫起了叶南扶,待到收拾完毕出发,已然日上三竿。
肖睿去了趟先前暂存猎物的地方,背着足有一箩筐活蹦乱跳的山鸡野鸟,他小心地将那只被他薅得瑟瑟发抖野兔子也放了进去,生动具体地再现了鸡兔同笼的奇观。
三人一路往北而去,途中偶有瞎聊几句,如此行了整整一日,期间除了午时蹭着吃了点肖睿带的干粮,便再没休息过。
到了傍晚时分,由于一夜没睡,此时疲惫得像条死狗的殷烬翎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觉着自己大小也是个仙门中人,是御剑载不动还是瞬行术不好用了,作甚非要同这两个不会术法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人家雇主是会因为她的诚心感激涕零再涨一波酬金还是怎么的?
眼瞅着日头贴上了远处群山的边沿,肖睿领着二人到了一处地方,他弯腰扒开两边的草木,又推开堵着的石头,露出一个黢黑的洞口来。
弯腰进到山洞里,豁然开朗,这内里居然很是空阔,横径足有一人长,且洞穴颇深,聊可充作一间平房。更奇的是,地上还摆着诸如绳索、短匕首之类的器具,甚至还搭了个火坑,里头尚有几根受了潮的木炭。
“这是我先前来时暂住之处,便在这将就一晚吧。”肖睿解释道。
头上有个遮盖,好歹是不用淋露水了。经过昨夜露宿的兵荒马乱,殷烬翎不由知足乐天起来。
她转首去看叶南扶,后者早已席地坐下,背靠山壁闭目养神起来,竟甚是惬意自在。转而细细一想,他今日一路上似乎少见的安静,也未有出言讽刺她。
哇,这是什么鸡汤文剧情?平日里家境优渥骄纵毒舌的阿宅,经历过荒郊野外一日一夜的艰苦生活后,竟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小麻雀,快去衔点树枝来给咱巢穴添砖加瓦。”叶南扶拿脚尖踢踢跟前的火坑。
平易近人个鬼!这个人就不能稍微多忍一会再破功嘛!
即便内里腹诽不断,殷烬翎仍是黑着脸出去找木柴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指望这个瘫在那儿跟把散架的骨头没什么两样的人,自己拼接起来出去干活吧。
她拾了些干枯的树枝,抱回到山洞里。
肖睿不在,估摸着是去找溪涧处理野味了。
至于老哥,难得没原样瘫着,正独自一人缩在山洞深处,不知在捣鼓什么。
殷烬翎只瞥了他两眼,没理睬,径直将木柴堆到火坑里,也不捡留在坑边的打火石,抬手打出一道火符,轰的一声便引燃了柴堆。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叶南扶的侧目,见他朝这望过来,殷烬翎顺势对上他目光,凶狠而又挑衅地瞪了他一眼,谁知他好似浑然不觉,眼瞳往边上动了动,像是在示意她过来。
她心下颇为疑惑,皱着眉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来。
洞深处漆黑异常,只能循着外头微弱的光摸索。叶南扶靠坐在石壁旁,身前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坛子,坛子外表和周边石壁上依稀有些斑斑驳驳的痕迹。
殷烬翎眯着眼看了会,从袖里乾坤中掏出盏灯来,一照之下,她不禁愣住了,脊背一阵发寒。
那斑驳的印痕,竟全是陈旧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