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极失笑。
他语气严肃地问李玉烟:“且不说身份不合,你可知道百年来从未有一名弟子有资格成为本座的弟子,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李玉烟不以为然:“你方才同我讲过,我是百年来第一个令隙月剑出鞘的人,自然与他人不同,那我想拜你为师,又为何没有资格?”
“本座确实说过你不同,”晏无极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侧过身去不看李玉烟,语重心长道,“自本座成为蓬莱仙岛掌门那日以来,全天下想拜入本座膝下为徒者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可本座却从未收过一名正式弟子,原因并不只是那些人实力不够……”
“那究竟是为何?”李玉烟急忙追问。
晏无极却又是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不只是实力不够,还能为何呢?”李玉烟锲而不舍地追问。
此刻殿外一声鸟鸣,李玉烟的目光随之缓缓移至殿门之外,是有仙鹤飞过,带起一片云气。
等她再回过神来看向方才晏无极的位置时,晏无极竟然已经消失了。
看来晏无极是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人去楼空、人走茶凉。
李玉烟十多年未曾读过书的脑袋瓜里只能想得出这两个词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但李玉烟平生从来不会被不可为之事扰了心情,毕竟于她而言,天底下的事情只分为李玉烟想做和李玉烟不想做,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为之事”。
晏无极不给她机会她便自己去争,这才是李玉烟的处世之道。
……
是夜,李玉烟背着隙月攀了半座山。
她同玄黄堂的同窗打听到蓬莱岛的藏书阁位于神弦峰,于是李玉烟趁着夜色悄悄潜入藏书阁。
不过这神弦峰看守薄弱,一路上竟也没碰见几个人,十分顺利地到了藏书阁。令李玉烟更为震惊的是,整个藏书阁也无一人看守,这要是放在从前的悬金阁,那可是想都不敢想,除了悬金阁从前的几位长老,其他人若想要进入藏书阁,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如今这般轻易便进入藏书阁,李玉烟心中不禁隐隐有些怀疑是否有什么陷阱。
她蹑手蹑脚在藏书阁内部四处翻看,敛着呼吸,连一点灰尘都未曾惊动,只托着一点微弱的掌心焰替自己照明。
整个藏书阁静得落针可闻。
李玉烟正紧张兮兮地翻找着有关晏无极的记录,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琴音,像是谁轻轻拂过琴弦,李玉烟顿时绷起神经——她一向信任自己的感受,这声琴音清晰无比,绝不可能是错觉。
李玉烟灭了手中焰火,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隙月的剑柄,手指慢慢收紧,手臂上青筋隐约可见。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这藏书阁内气息的变化。
“叮啷”
李玉烟绷紧脊背,她听力一向敏感,便是飞虫飞过的声音她都能迅速捕捉——此刻却实在无法分辨这声响究竟是从何处传来,仿佛四面八方都有回响……可是这怎么可能!?
“叮铃”
李玉烟利落地拔出隙月,长剑横在身前做抵挡状态。
隙月剑身如镜,李玉烟注意到这一点,于是眯起双眼,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透过隙月观察身后的动向。
此刻的藏书阁内一片漆黑,无论李玉烟如何费力地察看,却几乎无法从剑身当中瞧见什么。
忽地剑光一闪——是有什么东西发出的光映在了隙月剑身,李玉烟双眸也被照亮。
李玉烟反应速度非比寻常,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那个方向刺去。
长剑“叮”地一声磕在面前的东西上,李玉烟定睛看清眼前,是一把精美的古琴,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正是方才映在隙月剑身那道光。
她正疑惑为何此琴会自己出声,便听得这把琴又是“叮啷”一声,琴音带着凶猛地灵力将她连人带剑打飞了出去,李玉烟后背猛地撞在书架上,隙月在地上摩擦给李玉烟借力,这才让李玉烟不至于被撞的吐了血。
刹那间藏书阁的烛火一排排全亮起来,一道柔婉又干脆的声音传入她耳朵:“来我藏书阁偷偷摸摸地作甚?”
李玉烟望向方才的位置,一个蓝衣女子抱着方才的古琴,高高悬在藏书阁穹顶,那穹顶处竟然挂着一把秋千——怪不得方才的琴音四处乱窜!
李玉烟握紧隙月:“在下李玉烟,敢问尊驾是?”
蓝衣女子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笑得花枝乱颤:“哦?你便是那位悬金阁的小掌门?”
李玉烟面颊抽了抽:“正、正是。”
“你不知道我是谁?”蓝衣女子边说边在秋千上轻晃,随风而动的衣摆如同绽放的花瓣。
李玉烟望去,只觉得这人像盛夏里鲜艳的蓝百合。
蓝衣女子从秋千上跃下,几乎是飘着到了李玉烟面前,她与李玉烟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变成了快要脸贴脸。
李玉烟意外地愣在原地,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蓝衣女子贴着李玉烟的耳畔,手指轻轻划过李玉烟下颌,她轻声道:“吾乃神弦峰峰主姜守真,这藏书阁,也归本座掌管。”
“如今你擅闯本座的藏书阁还叫本座抓个正着,你说说,你该当何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