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旁人高呼:“采衣礼成!”
江闻溪缓缓退至东院,这边早就候着的谷雨领着一众丫鬟连忙给她换上了新衣的第一层,就又被连忙地送了出去。
外祖母已经笑眯眯地站在前面了,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江闻溪有些鼻子发酸,上一世江家灭门没多久,外祖母就因为如此噩耗而一下病倒,只等她过了肖家的门就驾鹤西去了。
只是朝堂争斗,便要让她失去这么多爱她的人,世家繁华之下可见斑斑。
江闻溪走得端正,一副笑脸叫人挑不出错来,旁边司奉高呼:“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听着,直至走到外祖母面前这才跪坐下来,外祖母绕到她的身后,拿起梳子将她的头发一点点从散发编织成髻。
外祖母笑着端详了一番她,道:“不觉间,我们家三娘已成大姑娘了,还做了官,外祖母甚是欣慰。”
正说着拿着发笄托盘的侍女便缓缓朝她们走过来,外祖母将最素色的一个拿起插入江闻溪的发间。
叫外祖母完成朝她点头,江闻溪提裙站起来朝着爹娘的方向行之拜礼,她说:“一拜,女儿感谢父母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
礼仪完毕再次回到东院,丫鬟们围绕着她将又一件套在她身上,直到被推出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穿的,谷雨果然还是选了孟允昭给她的那件“奇装异服”。
踏出来的那一刻,无数人都惊叹不已,有人叹此衣绝美设计精妙,也有极少人叹不合礼制伤风败俗,后者说出没多久就被一旁的江家兄弟姐妹集体瞪眼。
二哥江以煦更甚,直接开大:“再叭叭一句,我叫你现在当着一堆人的面伤风败俗!”
即便离京两三年,这临沂小霸王的名号也还是威风不减当年,那几个人脸色如吃屎一般明明满肚子怨言,却实在害怕江以煦真的干出让他们丢脸的事只能憋着。
秦婉约倒是一惊,也没想到江闻溪最后还是穿了这件衣服,江伯翰对此件衣服的来历不甚清楚,但见一旁夫人表情古怪,小声问道:“夫人,这衣服不像是你找绣明河做的啊?”
“的确不是,听谷雨说,是那位首辅大人送阿楹的及笄礼。”
“什,什么?我们江家与他从未有过交集,他为何要送?不过眼光倒是挺好,穿在我们家阿楹身上正合适。”
“衣服是好看,但不知道是何用意,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煦儿之前和我说的。”
“什么?”
“那个人人皆知的孟大人与咱家姑娘之前收留的那个野小子长得很像,煦儿只当有意思没再多想,可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区区之众,我不信这其中没有关联,不过这事,待之后再问吧。”
二加戴正钗,江闻溪拜以往教导过自己的老师。
三加戴钗冠,江闻溪拜天地感大宁。
至此,基本礼成,外祖母笑道:“礼仪既备,如今加笄赐字——不疑。”
不疑不疑,意味着他们希望她,永远不疑前路。
江闻溪叩拜:“不疑谢赐字!”
礼节上的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吃饭喝酒的事了,江闻溪要过去帮忙,却见洛景云朝她款款而来,身边人都行礼,她笑了一下拍拍手叫人抬了箱子进来,打开一开竟然是一箱子的名贵字画,一时之间叫人唏嘘,她道:“听闻江大人最爱书画,因此本公主叫人搜罗了不少名家书画,如何?不知可否感受到本公主的诚意呢?”
江闻溪眼神阴冷地盯着那一箱书画,周遭全是宾客们小声交流的声音,片刻她有些恨恨地笑出了声,道:“还真是感谢殿下的抬爱呢,但这书画臣——受不起。”
洛景云走这一步无非就是赌她不敢当众给皇室甩脸色,若她收了这些东西,无疑不是在告诉皇帝,她以后就是云阳公主的狗了。
但对她来说跟派比让皇室难堪更可怕。
果不其然身旁宾客都说她不识好歹,正此时凌雪竟出面道:“江大人安心收下,这份礼是陛下许你的,连同殿下的那一份,稍后还有一些,请收好了。”
未曾想到,小皇帝的人竟出面帮忙了,江闻溪惊讶,但很快跪拜感谢:“臣谢陛下赏赐!”
洛景云气得是整张脸都要扭曲了,却也不好发火只能恨恨向凌雪寄一眼刀,道:“既然皇兄派人来送剩下的礼,那本公主就不在此掺和了,走了!”说罢甩袖离开。
而远在皇宫的洛景宴“啧”了一声,道:“玄宁,虽说这江闻溪确为父皇所定的第一步棋,至关重要,可你未免有些太关心了她些吧?”
孟允昭看着眼前的棋局,计算着大概,最后将黑子下在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上:“陛下都说了是先皇所定的关键一棋,那这一局还是要护着些走的吧~”说罢笑眯眯地站起身来,“哎呀,我看时间不早了,臣还有约要赴,就不陪陛下了哦。”
洛景宴看着已经大输的棋局无语不已,道:“我说不过你,你走吧反正我也下不过你没意思,不过玄宁别陷太深,否则等到那个时候,只会让你们都受伤。”
孟允昭怔了一下,他低头轻声道:“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