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的二月,过完元宵节不足五日,孟允昭就消失了,二哥和母亲怕她难受,又是哄又是骗的,私下却也都围着一起骂这小子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闻溪不是没听见,但她也只是轻轻笑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孟允昭,这辈子你第一个坏名声是在我江家起来的。”
谷雨见她笑,以为自家小姐是气疯了,连忙道:“小姐,可别为那种不值当的人生气啊。”
江闻溪摇摇头,道:“我并没有生小白的气,毕竟我当初捡他回家的时候便知道了,他绝非池中之物。”
谷雨愣了一下,道:“您早就知道他会离开?那您为何还要?”
江闻溪将腿从床榻上放了下来,伸手拿起面前桌上的黑棋,然后下在了那未完成的棋局之上,这才说道:“我当然知道,至于谷雨你问我为什么?以逸待劳,下棋的人在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候,从不会嫌弃自己的棋子多的。”
谷雨眨眨眼,有点懵,道:“啊?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江闻溪轻笑,道:“意思就是,我知道小白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人啊,等那个时候,我就有我的用处了。”
“有时候我都觉得小姐您不像个小孩子了。”
“我这样不好么?”
“没有,您哪样都是好的。”
在谷雨心目中,她家小姐就是最好的,江闻溪看着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谷雨也是不得善终的下场,一时之间泪意涌上来了,但她憋了回去,然后又露出了笑容。
“我的谷雨也是最好的。”
其实孟允昭走的时候还是和她打了一声招呼的,到也不算是不告而别,甚至还和她说了很多。
江闻溪看向桌面上的棋局,不由陷入思考。
昨夜侯府众人都睡了以后,孟允昭就偷偷来到了她的闺房之内,说实话,她吓了一跳。
但所幸她还是控制住了表情,问他:“这么晚了,小白你有什么事么?”
孟允昭没了以往的那种让人觉得虚伪的笑容,反倒是一脸认真:“三姑娘,我要走了。”
江闻溪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年,手中茶杯直接掉了下来,倒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将杯子放在桌上,还是笑了一下,道:“要小心啊,否则三姑娘这样,可真的不让我放心。”
江闻溪无语地拿出手绢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才回道:“我不用你的不放心,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三姑娘这一年里倒是沾染了不少武将的习性呢。”
“废话少说,你走之前来找我也不是为了说这些事吧?”
孟允昭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指着桌上的棋盘,说道:“三姑娘,要说得很多,不如下一局棋吧,我们边下边说。”
江闻溪深吸了一口气,满足他:“好。”
“那,三姑娘先手。”
江闻溪也不客气,拿起黑棋下到棋盘之上,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三姑娘别急啊,我先给三姑娘讲个故事吧,”他微微笑着,捻起白子将其比在黑眸之间。
“什么?”她很是疑惑。
孟允昭讲得有些漫不经心,“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小姑娘死了又活了,然后她见到了一个少年,她知道这个少年以后会非常了不起,所以她就把他捡回了家……”
“你说,什么?”江闻溪愣住了,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之上。
孟允昭抬起头来,那双乌黑的眸子颇为认真地盯着她,片刻他笑了:“三姑娘这是怎么了?”
江闻溪“唰”地站了起来,想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也明白了这个人打一开始就是什么都知道,她有些咬牙切齿:“孟允昭!耍我是觉得很有趣么?”
孟允昭双手交叉撑住下颚,笑眯眯看她,道:“这样就沉不住气了,三姑娘?你也不过如此嘛”说到此处,他垂眸笑了两声,“不过事先声明,我和三姑娘可不一样,我走的可不是重生的路子。”
“不是重生?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啧,说是东西有点过分了吧?我可是会伤心的,至于我的来处,三姑娘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所以别问。”
“行吧,我不问,那你和我摊牌也不是为了显摆吧?”江闻溪瞪他。
“我知道,三姑娘当初捡我是为了换一个人情,我愿意被你捡走是因为我想用这个人情换三姑娘记住我要说的以下几件事,这是一个不赔本的买卖。”
“……只要你愿意允我人情,你说就是了。”
“三姑娘之后就当我从未来过侯府。”
“你要和侯府彻底撇开关系?”
“是,和我扯上关系不算什么好事,其中利弊,我想你很清楚。”
“好吧,我知道了,”想起孟允昭日后被人喊打喊杀的样子,江闻溪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还有呢?”
“余下的两个是帮我也是帮你,所以三姑娘听好了,注意一下你家二房的人,会出叛徒,江家灭门和那个小叛徒有很大关系,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需要你自己排查。”
这个消息直接让江闻溪双眼瞪大,第一反应只觉得他在骗自己,可又一想孟允昭身上的情况,这件事的可信度瞬间上升,但,二叔家有叛徒,那怎么可能?
孟允昭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愿相信,他道:“这个消息信不信由你,三姑娘。”
“不,不愿不相信不代表这种事不会出现,这个事之后我有机会也会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