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他装模作样捂脑袋,小声蛐蛐道。
“认真考核。”姜庆临收手,轻咳一声,眺向远方,“……藏琢峰缺个打杂的。”
跃沉没听清,反问道:“什么打杂的?”
姜庆临噎住,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平缓道:“没什么,再说吧。”
跃沉还真就不好奇,也不追问。
姜庆临默默想,还是把这懒家伙点进藏琢峰,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安心。
这么想着,他瞥了一眼正发呆的跃沉,决定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早,免得把人吓跑了。
冲华除夕夜喝酒醉得不省人事,正月初一被外头一浪压过一浪的爆竹声吵醒。他缓缓撑起上半身,低头只觉头痛欲裂。记忆仿佛被泡入胃里的酒液,颠三倒四,缠绵悱恻,闹腾不休。
他一低头,和怀里的衣服打了照面。
面面相觑。
这是……渊令的?冲华认出那鸦色外袍,吓得酒醒了一半,记忆也晾干了摊开在他眼前,再不想回忆也回忆起来了。
鸦色外袍被撇下床榻,他宛如被毒蛇咬了手。
门轻敲两下,不等冲华应声,就“吱呀”一声豁开了。
渊令人还没进屋,只探头第一眼,视线就锁定了地上那团衣服,还有冲华尴尬地停在半空,到处乱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渊令:“……”
现在嫌弃我,那你昨天闹的是哪出?
“你你你……你来干吗?”冲华想起了昨天自己喝醉了酒,跌跌撞撞爬上山,回来又撞见渊令……
他不敢往下想,连带着声气都弱下来。整个人仿佛煮熟了的虾子,尴尬地往被子堆里缩。
渊令的嘴角可疑地上升了一个度,慢慢走进来,好整以暇地站定了,问他:
“你觉得呢?”
冲华方才已从虾米成了熟虾,现在简直是架在火上给烤熟了。他双臂抱膝,被褥环绕,不好意思抬头。
渊令走近一步。冲华吓得一跳,往床里侧挪了又挪,骨碌着眼睛瞪他:“……你干什么?”
渊令伸手。他把自己抱的更紧了,恨不能马上吐丝结蚕,昏死过去一个月半个月的。
渊令左手下探,挑起地上的衣袍,右手掸了掸浮灰,手指游走于衣料,抚摩出细碎悉索的声响。
随即他故意将手指尖凑近鼻端,轻轻一嗅。
仿佛折了花枝来闻。
“酒味。”渊令噙着戏谑的笑,轻声说。
冲华发誓以后绝不喝酒,喝酒也绝不喝醉,喝醉也绝不找渊令了。
坏人。
年节过的太快,一天一天翻过去,一眨眼就翻没影了。外门众兔崽子闹过了玩过了,心上长的野草也薅的干净了,于是收收心,又回到紧张的竞争中。
元宵节还没等来,考核已拉开帷幕。往届外门弟子第一次考核就能顺利入门的并不多,可是这一批弟子格外用功,倒也难说。
照魏逢春长老的话说,以前就没见过芸台同时有这么多人。
跃沉破罐子破摔,药理书干脆垫到枕头底下,把术星孤讲的那套东西念叨两边,顺便给挑了挑毛病。
这书由术星孤自己编纂,分发给众弟子学习,天下独一份的,再找也没有了。
之前他走神不听,现在仔细一看——这星宿书几百年没更新了?
大概也是好一番磋磨,这书才完本,术星孤再懒得看懒得改,被他看出了好几处他都知道的讹误。不过也能理解——神仙在天上有什么变动,凡人的目光望不过障云,哪能知道个详细?
再说,外门弟子们个个乖的很,长老教什么就听什么。省心又省力,谁当要冤大头,天天花时间盯着星盘看?
中央钧天{1}当值的亢金龙{2}早就不干昆仑门卫,调去王母娘娘身边专管人间瘟灾去了,这书里还写人家看家护院那点陈年旧事呢。
跃沉乐呵呵地翻书,还看到了几个他眼熟或是打过照面的神官,心道,真是把人家老底都掀了。照着这书瞎求神……神仙能搭理才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