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不为所动,继续朝前,抬起手中的瓷节鞭抽下来。身法虽怪,却极快极狠,瓷鞭在地上激起扬尘。
陈鹂几剑把它削成了满地惨白的碎片,翻身腾空而起,一脚踹倒一个,打散了围住她的傀儡。
跃沉和姜庆临站的近,索性就背靠背应对傀儡。跃沉用咒诀解决掉了几个瓷傀儡,但效率太低,还费法力,正是一筹莫展之际。
办法有倒是有,不过他很不想在姜庆临面前用他的本体玉骨,于是扭扭捏捏地继续念咒诀,一个个硬生生捏碎傀儡。
姜庆临像是知道他藏着掖着什么,一边和傀儡缠斗一边喊道:“有什么办法就使出来吧!都这时候了。”
几十个傀儡把他们俩围在中间,外圈还有更多的,源源不断地涌来,打一个还有一个,无穷无尽的。
一张张瓷釉质地的惨白的脸,细腻精巧的骨节构造,在烛光中显得明暗相宜,分外柔和。
血盆大口张开,傀儡们握着各自的武器,不辨善恶,捍卫满殿神相。
瓷面红唇笑颜,空洞的眼睛对着两人。通红的嘴唇越咧越大,分明是笑着的,这双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姜庆临:“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神……”
两人交换视线,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警惕。
跃沉抽出自己本体玉骨。玉骨一经显现,便是莹润大亮,比烛光夺目得多。
姜庆临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就这一扭头的功夫,一个傀儡寻机一剑劈下来。
“小心!”
跃沉足尖点地,高高跃起,一骨头飙上去,傀儡顿时碎成了粉末,晶亮晶亮的瓷身簌簌飘落一地。
姜庆临瞳孔急缩,这玉也太强了些。
他一直在试着用玉炼器,但苦于没有进展。玉的承载性太差,经不起同时使用咒诀。
姜庆临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你这玉……”他拧眉看了好几眼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武器。
“你这玉石是从何处得来?神力如此。”
跃沉很是心虚:“没什么,一点机遇偶然得之。”
姜庆临怀疑的苗头露了又露,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琢磨,默默打碎一个又一个傀儡。
跃沉效率难得的高。玉骨扫过去,带起来的罡风都能活生生撕碎傀儡,极大减轻了陈鹂和姜庆临的压力。
他干脆将玉骨幻化成骨鞭,一鞭子抽下去,厉声炸响,就有一大片傀儡倒下。
满地扎人的瓷末,惨白映光,细细密密,照得这神相前更亮。
陈鹂终于能垂下手臂休息片刻,她轻喘着,看着跃沉成片清理傀儡,心中难免惊异。
姜庆临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悍的弟子了?这样的水平在全鼎元宗都找不到几个,属实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才。
怎么就到鼎元宗外门卖命了。
陈鹂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人挖过来——跑江湖这般畅快,不比在鼎元宗睡也睡不成、吃也吃不香来得强?
这孩子必然是受了哄骗了,宗门哪有江湖好?
想到这,她很不满地剜了姜庆临一眼。
姜庆临:“?”
跃沉一骨头把最后三个傀儡抽成粉末,方才停下。
三人对视,想继续上前。神龛越发近了,描眉画目的神相更清晰,在烛火摇曳中投射阴影。
曲增明的身影也愈近了。
不料身后的深谷中忽然吹来一阵风,将满地瓷粉吹开,吹成白色的雾,吹到神相前。
迷迷蒙蒙,神相庄严,男神相头顶步摇冠上的眼球也被瓷末遮掩,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古神庙。
风吹的更大。三人衣袍翩飞,纷纷拿手挡眼睛,以防瓷末尖锐锋利,吹伤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立着两个几人高的傀儡,骨节处被丝线拴住。
陈鹂抬头望向丝线的来处,发现丝线没入穹顶极高的地方,难以窥视。
两个新傀儡通体亦是纯白色,敷衍到连嘴唇笑意也不画了,只有眼睛。
但那眼球是活生生的,不只是两个潦草涂画的圆圈。两个傀儡的眼球转了转,露出纯粹的红色,红到让人惶惶然。
姜庆临心里一沉,又是眼球。
又是眼球!
他面上不显,心中有些崩溃——有完没完了。这神明是吃眼珠子起家的吗?
跃沉懒得废话,上前两步跃起,平视两个纯白傀儡。
手上骨鞭更长,用了十成十的法力抽上傀儡的脖颈,绞断了好几根丝线。骨鞭末端缠住了傀儡,他轻盈落地,狠狠束紧手上的鞭子。
这一鞭下去,爆裂的响声倒是不小,傀儡却仍旧光洁如新,连痕迹都没留下。两个傀儡更是不动如山,轻蔑地俯视三人。
他紧皱眉头,迎着傀儡纯红的眼睛,思考对策。
傀儡被丝线控制,轻轻歪头,瓷质骨节发出轻轻的“咔嚓”声。它们俩不断调整身体,飞快地适应着。
在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幽暗灯火中,男神相右手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