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收拢袖子,低声说。
不知过了多久,姜庆临收住法力,停下观望。
面前不远处战旗招展,无风自动,形成聚风聚水的法阵之形,百丈高的恢弘的城墙上端正隽永的字体赫然在目——
昆仑城。
两人已经站上了进城的大道,脚下是汩汩流水的护城河,平稳长流。
两人跟着人群踏上护城河的石桥,跃沉立刻感受到灵力聚合——那石桥上的莲花纹雕塑工巧,灵动非凡,恍惚莫测,凡是有些修行的都能看出些门道。
似乎是保护防御的结界咒诀,荷花蕊处还隐隐约约画有几个字。
还不等他看清那几个字,姜庆临就带着他往前走。
鼎元宗的名号真是好使。
持矛守城的士兵连盘问都没有,见了姜庆临手里鼎元宗的玉牌就挥手放人。
人间三百年一次“炼炉”打开,百鬼出没,肆意夜行,屠杀作恶。靠的就是鼎元宗这样的门派撑着,一部分修士进入炼炉,提前杀鬼,保证人间安宁。
由此,民间对宗门崇拜有加,向来是有根基的普通人家子弟的“好去处”。
“不吃午饭吗?”进城后,跃沉问。
姜庆临:“你平时不念辟谷诀吗?”
跃沉一脸“你还不知道我”的表情看他。
行吧。事实上,自从跃沉时常到藏琢峰蹭饭开始,他的辟谷诀也念不长了。
念了几天就又吃东西,最后他干脆也不念辟谷诀了。尘封了多少年的藏琢峰厨舍终于派上了用场。
俩人一路打听,找了昆仑城内一家生意最火爆的酒楼。
昆仑城每天人来人往,把店小二眼睛练得尖的要命。两人刚一坐下,店小二就凑上来。
“两位贵客吃什么?”
“招牌菜看着上。”
姜庆临望向街边各色来往的人,似乎在辨认着什么,没空搭理他。
“是是是。”小伙子眼珠一转,鞠躬走开。
不多时盘子摆了满桌,店小二还殷勤端上一道松鼠鳜鱼,低声道:“二位客官,这是我们老板亲自做给二位的加菜,希望二位在昆仑一路顺利。”
跃沉云里雾里,一面用眼神瞟姜庆临,一面问:“你们老板?”
姜庆临不动声色。
“是,我们老板。”店小二声音更低了,“听闻二位来自鼎元宗,奉上好菜,是我们老板的待客之礼。”
“你们老板是陈鹂?”姜庆临突然道,“能带我去见她吗?”
店小二愣了愣,请他们俩稍等,便退下去复命了。
一直等到两人放下筷子,他才又毕恭毕敬,请两人移步楼上。
跃沉好奇地用手肘碰了碰姜庆临。姜庆临则手掌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鹂?”姜庆临望向房间里正喝茶的女人,“真是你?”
陈鹂盘着头发,衣装简朴,看面相并不年轻,声音却很敞亮。
“看一眼那松鼠鳜鱼,就没跑了。”姜庆临道,“你转行做厨子了?”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老娘当年……”陈鹂说着,注意到跃沉在旁边不知所措地杵着,眼神立刻温柔起来,“哎呀呀,你终于肯收徒了?”
姜庆临摇头:“什么徒弟?一个麻烦精。”
跃沉很想大声说:“谁是他徒弟?”谁家收个神仙当徒弟的!
陈鹂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姜庆临,一脸揶揄地笑着招呼跃沉喝茶,表情让跃沉莫名感到尴尬。
他被陈鹂往前拽,小心翼翼瞥了姜庆临一眼。
姜庆临抿着唇,又开始沉默,也不给他解围,任由陈鹂拉着他问东问西。他自己倒是喝茶喝的悠哉游哉,活脱脱是来享受的。
茶喝过半晌,他才道:“有没有兴趣把菜刀先放一放,跟我走一趟?”
陈鹂正问到跃沉在鼎元宗吃什么伙食,被打断后很是不爽:“开什么玩笑?跟你走,命没的可是真快……”
姜庆临向跃沉使了个眼色,作势起身要走:“那罢了。跃沉跟上,还得赶紧赶路呢。”
跃沉听他这句就不是要真走,结果姜庆临拉着他真下楼了。
“她都不挽留你吗?我以为你这么说,她要考虑一下呢。”跃沉被他一路拽下楼,匆匆跟上他的脚步。
然后,姜庆临一下子停住了,跃沉差点撞到他身上。
楼上传来喊声:“你等等!”
看着跃沉震惊的表情,姜庆临难得起了促狭的心思,幽幽道:“可能她反应的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