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语气里带笑,然后摊开手掌,剑柄就躺在那只受伤的手上。
冲华低头,目视这一片血肉模糊,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抓起剑,转身下台了。
渊令跟上他,慢慢合上手掌。
刚才冲华的手擦过了他的掌心——尽管只是轻轻的一下。
第一轮过的很快,於破岩又组织了第二次抽签。
渊令再次抽签,又是好巧不巧,和跃沉抽到了一组。
“他俩打一架,怕不是要拆了这练功场。”
“赌不赌,谁能赢?”
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嗡嗡议论声一片。
跃沉心里一沉。
大概是没了昆仑山的圣泉滋养,也有可能是香火断了太久,来到凡间之后这几周他的法力直线下滑。现在再让他去对付问心湖的鬼尸,恐怕就并不容易了。
持械近战本来就不是他的长处,如今抽到了渊令,不由得有些汗颜。
跃沉没有自己带武器,在练功场边上现挑了一把鞭子。
渊令这回出手利索的很,杀意毫不掩饰,半点没有方才和冲华对局的缓和模样,分明是全力而出。双刀横扫,众人看去,只见眼花缭乱的亮刃闪烁。
跃沉挥起鞭子——这鞭子和他的骨鞭相比还是太轻。他抽上去,卷住了渊令的刀。
渊令不为所动。他力气很大,两刀反向斜抹,反而差点将跃沉的鞭子绞断。
於破岩在一旁抱手站着,看着两人有来有回。
跃沉以前在昆仑山时,虽然被王母娘娘划分到武神的队伍里,但他只用咒诀,很少用过武器。
没香火的神原来还赶不上普通人呢。
他一面骨软筋麻地招架渊令的双刀,一面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凑点香火!
渊令两刀追上来,鞭子尾部被撕得分岔,可怜兮兮地拖在地上。
最后一刀斩在跃沉的鞭子上段,生生削断了,留了空柄在他手里。
底下嘀嘀咕咕的声音就没停过,跃沉很无奈地摊手:“我认输,我认输。”
渊令收刀回鞘,接受不远处於破岩赞赏的注视。
跃沉倒不以为意,下擂台后也无事一身轻。
冲华走近拍他肩膀:“借我张法力符,下午要去林钟岭帮忙伺弄草药,我怕我那点法力,到时候力竭倒在田里……”
跃沉笑着,随手画了一张锁灵符,要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这就是借法力,到时拿了锁灵符的人现从符咒中调用就好。
锁灵符的金纹闪了闪,没反应。
跃沉:“……”你等一下。
他再次尝试,金纹终于蜿蜒发亮,但是亮了没两秒钟,纹路就褪色黯淡——刚锁进去的灵力倒灌回来了。跃沉抿唇,心里咯噔一声。锁灵符虽然并不基础,但对以前的他来说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没香火影响这么大,连咒诀都用不好了吗?
跃沉垮了脸色,很惊恐地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金纹总是亮了又暗,萎靡不振。
渊令的视线有意无意探过来,随即走来拿过了那张锁灵符,二话不说锁了法力。
然后他不知道给谁才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平淡神情,又摊开手掌。
冲华对这一招也无可奈何,只能抓起锁灵符转身就走。
跃沉站在人群外圈,找了块石头,试着控制法力打磨它。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他的法力已经弱到连石头棱角都磨不平了。
要不回昆仑山附近修养修养?顺便找找自己的神庙,稍微修葺一下吧。
可是不知道鼎元宗这边让不让请假……
不管了,要是再见到姜宗主,还是问一问吧。现在真是太弱了。
他沮丧地撤离,也不看路,在门口和人撞在一起。
“跃沉?”
正是姜庆临的侍从,见了他喜出望外:“正好,宗主大人传唤你。”
跃沉难得因为宗主传唤而感到高兴。
姜庆临坐在偏殿里等人,面前烤炉火炭都准备好了,甚至还准备了酒。
他自认已经摸清了跃沉的德行:光打听事情就油嘴滑舌,但是给吃给喝效果反而好得出乎意料。
他心情大好,打算借这次机会就把跃沉的真身问透。要是问还问不透的话,就只能带着他一起走一趟了……
结果,跃沉垂着脑袋进殿了。
“姜长老安。”
姜庆临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奇怪:“你怎么了?”
跃沉还沉浸在自己很多咒诀都用不了的悲痛之情中,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看上去可不太高兴。”姜庆临状似无意,偏头望他,“今天不是於长老的早功啊,你没迟到也没被罚。”
跃沉脸色僵滞。
堂堂宗主,每天已经闲到要关注每个弟子的早功情况了吗?
“不是。”
跃沉觉得最近大抵是睡得太饱了,脑子昏昏沉沉不好使,一时间想编出个合适的借口请假,都编不出来。
对话尴尬地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