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后，慕钦泽婉拒了下属发出的共进晚餐邀请，大步流星地返回办公室。

他推开门，发现室内的空气温度几乎比走廊里还高些，想来是空调已经关闭许久了。灯也没开，但他依稀记得自己离开前并未做什么节约能源的环保举动。

【还算不傻，知道不能亏待自己。】

慕钦泽这样想着，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看到齐沛珉侧倚着靠枕睡着了。他上半身蜷缩着，皱着眉头，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小心翼翼地给齐沛珉盖上自己的外套后，慕钦泽抬手伸向齐沛珉的脸，却在离那光滑的皮肤不过毫厘之距时停住。

他撤回手，注视着齐沛珉的睡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齐沛珉却不像他一样安静，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随即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

齐沛珉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正要对桌上的烧鸭下手，可那只烤熟的鸭子却突然飞了起来。

他追着跑了好久，一路追到湖边。他想去抓那只优哉游哉漂在湖面上、似乎在挑衅他的鸭子，结果脚下一滑，跌进水里。

冰冷的湖水顷刻间就没过齐沛珉的头顶，使他无法呼吸。水涌进眼睛里，像针扎似的刺得他直疼。

奋力挣扎一会儿后，他终于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可湖面之上并不是天空和阳光，而是天花板和灯光。

齐沛珉这才明白当下的情势。

鼻子被捏得有点疼，他做了几次短促的呼吸来补充方才缺失的氧气，很清楚始作俑者就是坐在身旁的慕钦泽。

“怎么不先吃点东西垫垫？”提供完粗暴的叫醒服务后，慕钦泽将一根剥好皮的香蕉递到齐沛珉唇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来请客，你特意留着肚子准备好好宰我一顿。”

齐沛珉想接过香蕉，却被慕钦泽避开，只得就着对方的手小口吃着：

“午饭就没来得及吃。下午本想弄点茶歇，结果出去见客户了，忙得没吃成。等到晚上，已经饿过头，没感觉了。”

他没对慕钦泽交代的是，李道川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他胃口全无——

「

“沛珉，我找到他了。”

刚从客户的公司出来、坐上出租车，齐沛珉就接到李道川的电话。对方的效率简直令他叹为观止，他语速飞快地发出疑问三连：

“这么快？人在哪儿？怎样联系到他？”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响起李道川的声音：

“沛珉，你不会觉得我只花半天时间就查到毛翩的踪迹，是做事不尽心吧？”

齐沛珉这天早上请李道川找的就是这个名叫“毛翩”的男人，即原书中以天坑项目欺诈岑亦诚的江湖骗子。他被这问题弄得莫名其妙：

“‘兵贵胜，不贵久。’把事情解决才是第一要义，不用靠磨洋工来凸显你的efforts——你又不是按工时收费的。”

“很好。”李道川似乎很满意，言简意赅道：“截至上周三，毛翩都在意大利。”

李道川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可齐沛珉仍敏锐地捕捉到话中的重点——不是“意大利”，而是“上周三”。

“那毛翩当前在哪里？”他心头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墨西哥。”

【还好，人还活着。】齐沛珉想。“他的联系方式呢？实在不行，我过两天亲自跑一趟墨西哥。”

“呃，其实，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啊？哦，没关系的。只要我机灵一点、保持警惕，应该不会被危及人身安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讲这话的时候，出租车司机怀疑的视线通过后视镜射.向齐沛珉的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停顿片刻后，李道川又找补了一句，“……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事情是这样的：”

“毛翩前段时间从国内跑到欧洲，又在意大利欠了不少钱。他被黑手.党.追杀，手差点被砍断，于是逃到墨西哥去了，下落不明。”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齐沛珉闻言也险些背过气去。

“沛珉，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李道川问。

“……还能怎么办？一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呗。”齐沛珉无奈地揉着眉心。

“反正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骗子。稳赚不赔的项目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稳赔不赚的项目却遍地都是——就看肯不肯花点精力弯腰去捡咯。”

」

回忆结束，香蕉也只剩一层皮了。慕钦泽用指节轻刮两下齐沛珉的脸颊：“霍宜洲真是个管理鬼才啊，把星穹科技的员工折腾成这副惨样。”

“跟霍总没关系，是我自己笨。”齐沛珉下意识地辩解，“星穹科技是以效率和成果论英雄，不是看谁吃的苦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