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轩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对,我是他二儿子。”
秦凛忽然轻笑了一声。
“齐家可不止一个公子。”
这句话像一把薄刃,轻飘飘地划开了表面的平静。
齐轩脸色难看,他十分清楚,齐家表面风光,内里却是一滩浑水。
齐正鸿的原配早逝,留下长子齐修,如今在海外掌舵家族产业。而齐轩是续弦所生,母亲出身普通,在齐家地位微妙。
最要命的是那份口头娃娃亲——
二十年前,秦家老爷子酒酣耳热时拍板,将“秦家千金”许给“齐家继承人”。
当时所有人都默认是齐修。
可后来秦楚月被查出是假千金,真千金秦小希流落在外多年,齐家态度就暧昧起来。
齐轩要争。
齐轩第一次见到越清,是在某场名流晚宴上。
少年一身黑衣站在角落,却让所有宾客不自觉绕行。齐轩亲眼看见——
齐正鸿主动去敬酒。
越清连杯子都没抬。
后来他才知道,越家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越清的母亲留下的遗产,足够买下半个齐氏集团。
如果他能压越清一头……
如果他能娶到秦家真千金……
秦楚月盯着秦凛的侧脸,后背渗出冷汗。
她永远忘不了十岁那年。
暴雨天,她把捡来的流浪猫关进地下室。
“楚月?”
秦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她惊慌转身,看见少年站在楼梯口,目光落在她沾血的裙摆上。
那是他第一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三个月后,秦凛带回了DNA检测报告。
她居然不是秦家的千金,而是被抱错的乡下女孩。
此刻,秦凛的目光扫过齐轩紧绷的手指,又掠过秦楚月发白的指节。
他忽然转身走向客厅:“妈,客房收拾好了?”
秦妈妈连忙点头:“早就……”
“我住小希那间。”
秦楚月的酒杯“当啷”撞上餐盘。
齐轩立即握住她的手:“凛哥可能不知道,那间房漏水。”
“修好了。”秦凛头也不回地上楼,“上周我回国前让人修的。”
深夜,秦凛站在秦小希的卧室里。
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数学卷,床头挂着“高考倒计时”日历。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被认回来后,一家子照了张全家福。
全家福里,秦小希笑得没心没肺。
手机震动。
【助理:查不到秦小姐的出境记录。】
【助理:最近通话都是网络虚拟号。】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秦楚月把酒杯砸在墙上:“轩哥哥,怎么办,我哥他起疑了!”
齐轩按住她的肩:“别慌,我能处理。”
“怎么处理?秦凛不是那两个老糊涂!”
齐轩轻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明天会有秦小希从苏黎世寄来的亲笔信。”
“附带当地报纸和课程表。”
他抬起秦楚月的下巴:“而你,下周该偶然发现妹妹的抑郁症病历了。”
齐轩的手指轻轻敲在文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信纸用的是苏黎世艺术大学的专用稿纸,我已经找人仿制好了。”他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泛着象牙白的纸张,“墨水是瑞士特有的pH值,国内检测会显示为三个月前生产的批次。”
秦楚月凑近看,纸张边缘还刻意做旧,带着咖啡渍的痕迹。
“课程表呢?”
齐轩抽出一张打印纸:“周一到周四,现代艺术史、色彩构成、雕塑基础...”他忽然轻笑,“特意安排周三下午空堂,方便她去滑雪。”
“国外的交换生项目可以做这么多?”秦楚月皱眉:“太完美反而可疑。”
“所以这里——”齐轩用钢笔在某节课上画了个叉,“要有个翘课记录,附上教授手写的警告信。”他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看,连折痕我都模仿好了。”
窗外,轰隆一声,是打雷的声音。
两人被吓了一跳。
齐轩收回视线:“别怕,没人会发现我们做了什么。病历更简单。市立医院精神科的张主任欠齐家人情。”
他取出一份病历本,“抑郁症,伴随轻度解离性障碍,完美解释视频里偶尔的表情僵硬。”
秦楚月突然按住他的手:“可是,轩哥哥。秦凛会查就诊记录。”
“当然查得到。”齐轩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电子病历系统里,会显示秦小希去做过几次心理咨询。”
他压低声音,“只不过...监控录像刚好在那段时间总是故障。”
秦楚月终于露出笑容:“轩哥哥好厉害,那还有其他的吗?”
齐轩从公文包最里层取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缕棕黑色长发。
“DNA样本。”他晃了晃袋子,“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警方在阿尔卑斯某处滑雪场找到她的围巾。”
秦楚月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嘘。”齐轩突然贴近她耳畔,“要做就做的真实一点,反正秦小希死了,死在废弃工厂,还是死在滑雪场,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