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浮空，尸横遍野，血水如同长河，延绵不绝。风吹过空洞发出呜咽声，周围死寂一般沉，只余下风吹过的声响。

“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灵力流转指尖，流向掌心的红绫。

红绫注满灵力，在血色下泛着淡淡的流光，血微花纹一闪一闪。

“今日来的是你的真身吧，你大费周章让所有人齐聚南宫，是因为要血祭，重新唤醒上邪。你早知道上邪不会听你的话，所以你提前留下了上邪一道神魂，就算上邪被我打散，只要有无尽的杀戮，她还是能复活。”

“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为何你和衪一样，都想要九州毁灭，世间万物都有规律，毁灭和新生相互依赖，难道你觉得你们做的这些才是真正的违背法则吗？”

华暝望着离落，眸光暗了又亮，随后道：“我是衪的孩子，自然要跟随他的意愿，背叛衪的难道不是你和离湫吗？你不惜自杀也要逃离衪的掌控。离湫在你自杀之后，剑指衪，动用本源之力封锁上古界，囚衪与废墟。”

“如今你那位大师姐飞升，真当是什么好事吗？她是衪的第三个孩子，自然也是跟随祂的意愿，诛杀你，摧毁九州。”

离落眸光微闪，“你说这么多，不就是祂不信任你了，在慢慢收回了你身上的天道之力，醉酒的降生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华暝，你好可怜，为了这天道之位，不惜亲手杀死华月，却还是得不到衪的信任，因为你知道，衪本意只想降下华月一人，你只是那个多出来的，无用之人。”

衣袖轻颤，手指渐渐合拢，华暝眼眸闪过一丝痛苦，却转瞬即逝。

“那又如何，现在是我登上了天道之位。”

“华暝，你好可怜。”离落又一次重复道。

离落看着眼前执迷不悟之人，新仇旧账一起涌上心头，寒光覆盖眼眸，红绫化剑朝华暝飞去。

血色浓郁，红雾遮空。血水溅起，又落入地面。华暝脚步一闪飞快躲过一击，剑光从他鼻尖落下，凌厉的剑气在他脸上落下一道血痕。

离落几步瞬影来到华暝身前，一掌朝他心口拍去，华暝反应也很迅速，掌心灵力涌起，护在身前。

灵力相撞，流光溅起，红雾与血色相交。两股灵力不相上下，可渐渐华暝撑不着了，灵力从他掌心流失，屏障发出裂纹。

离落眼神一凌，掌心用力，灵力流转全身，下一瞬，护在华暝身前的结界破碎，红光顺着破碎的结界飞快打向华暝心口。

离落透过渐渐浓郁的红雾，看着华暝后猛的退几步，握着心口，鲜血从唇角流出。她拨开红雾，不紧不慢朝华暝走去。

“衪居然收回了身上全部的力量，看来衪也想要你死呢，替祂做了这么多事情，没想到他居然要抛弃你。所以说啊，人可不能太听话，不然就会觉得你很好拿捏，用完你之后，随手又将你抛弃。”

“不过，你倒是对你捡来的那个孩子很上心呢，居然为了她来送死。”

华暝伸手抹掉嘴角的血丝，望着走来的离落眼底竟有些解脱。临死之前的他，说话竟很轻松，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一切未曾发生的时候。

“早死一点晚死一点没有区别，她这一生应该有很好未来，可惜全都被我害了。离落，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羡慕明明活的像傻子一样，却有离湫在你身后为你铺好一切，还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你的傻子。”

离落轻声道：“华月也对你很好。”

华暝听完笑了一声，之后才缓缓道：“是啊，哥哥也对我很好。”

他说这话的嗓音很轻，落入红雾中，消失不见，眸光透着些许复杂，却也带着解脱。

“离落，我等着你来陪我的那天。”

华暝说完这话就闭上了双眼，一副求死的样子，没有半分反抗的意识。

离落唇角扯出一抹笑，灵力汇与掌心，在流光在这红雾中格外刺眼，她像是没有听到华暝死前的那句话。

流光与红雾相撞，金光散于血色，飘向天空。

身死天地间，化与流光，归于天地。

*

梦玄清双指立于唇间，淡蓝色灵力在掌心与指尖流转。

“破——”

话落，聚集与眼前的浓浓的邪气瞬间散开，在邪气之后是双目赤红，邪丝布满全身的修士。

“清——”

可这次在梦玄清念完一字诀之后，眼前的修士没有一点反应，下一瞬，刚刚被破掉的邪气又重新聚于身前，将也梦玄清埋了进去。

淡蓝色屏障立于身前，清除着想要吞噬他的邪气。梦玄清看着眼前的刀剑剑影，和遍地的尸体，血水溅起落在他的屏障之上，点点滴滴。

这时，梦玄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杀戮不绝，邪气不散，上邪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