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离湫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切，身影未动一分。

离落是死在凡间的荒野中。她没了半身修为，却在衪的眼底，以一己之力把上邪封印在了魔渊，而之后她也被衪重伤，掉在了凡间的荒野之中。

风沙迷眼，枯草蔓延。离落跪坐在荒野，青衫早已成为血色，红眸冷淡，她望着走来的离湫，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哥哥，原来你也想让我死啊。”

离湫走到离落眼前，红日刺出的金光被他身影遮挡。

离落仰头望着离湫冷淡的眼眸，丝毫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可是让她失望了，离湫的眼底就如果红日后衪的眼眸，冰冷刺骨。

“哥哥，我是又惹你不开心了吗？”

离湫终于回话了，淡声道：“没有。”

“那为什么哥哥要替衪杀我，难道我们不是血浓于水吗？”离落眼睛微微睁大，一脸无辜问道。

这次，离湫没有回话了。

离落勾唇轻笑一声，灵力化剑，抵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哥哥，你想让我死吗？”

不知什么时候，离落的瞳孔变得透红，眼尾的血薇花显现，红唇艳丽，整张脸妖冶无比。

血珠滴落荒野，枯草被染红，离落轻拍衣裙，缓缓从地面站起，看着眼前面色苍白，肩膀被剑气刺穿的离湫。

这次换成离湫跪坐在荒野之上了。天地间伸出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缠在离湫的手腕，腰间，脚腕，把他密不透风，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

“哥哥，你想把我困在幻境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自食其果了吧。”

离湫没有回答离落这话，问了离落一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当年杀梦玄清，是因为你知道，当时你剥掉邪气，必死无疑，如果你死掉，梦玄清会被衪杀掉。被衪杀死的人，无来世。而你给了梦玄清心头血，他和你性命相连，最重要的一件事。”

“红绫同时从你们心口穿过，下一世不管怎样，你们都会相遇，而只要你不死，梦玄清也就不会死，他会跟着你一同转世，你唯一赌的一件事就是，赌我会不会救你，让你不在衪的监视下转世。”

离落指尖轻轻卷着红绫，微微侧头道：“哥哥，我这不是赌对了，你救了我，而衪也被你困在上古界，上邪被你镇守魔渊，红绫尘封夕山，你做着一切，不就是等我醒来。”

其实离湫不知道离落把心头血给了梦玄清，是他在帮助离落转世之时发现的，离落和梦玄清的灵魂纠缠在一起。

离落活，梦玄清活，而离落死，则梦玄清死。

在离落身死的同天，华月也消散在天地间，亿万星辰齐坠。

而华暝踏着华月的尸骨，坐上了天道之位。

离落从幻境中醒来，刚抬头就看到了睡在另一端的离湫。她眼底没有情绪，目光冷冷淡淡，之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

“咳咳咳”

一阵沉闷的咳嗽声瞬间充满这寂静无声的水牢中。

梦玄清被困在水下，从顶端伸下的两个锁链牢牢锁住他的手腕，脖颈也被挂上锁链只不过却是扣在身后的墙壁中。

水面之下，双脚被短的镣铐扣在水中，腰侧锁着链子，挂在水下，梦玄清整个人被锁在水牢中心。

水面在胸膛起伏，浑浊的污水，埋着他的身躯，发丝浸泡在水中，衣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锁骨处的血痕一直朝领口蔓延，从衣领向下落去。

梦玄清闭上双眼，气息幽弱，细而密的伤痕在脸上结痂，留下一道道血痕，额间的发丝湿漉漉搭在两侧，细密的水珠从脸上落下。

“咔哒——”

牢门被打开，紫色纱裙掠过地面，梦妙音不紧不慢走来进来，她望着伤痕累累的梦玄清，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梦玄清在听到声响时就应该醒了过来，在看到梦妙音的那刻，眼底露出一丝嘲讽，冷笑道：“岛主日理万机，今日怎会有空来看我。”

梦妙音站在门口，没有在进去半分，她对上梦玄清嘲讽的目光，眼眸一闪而过的寒光。

“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不肯把东西交出来了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拿了也没用。”

梦玄清听完，倒是轻轻点头，似乎是很赞同梦妙音这句话。

“岛主不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你吗？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

“你说对吧，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