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剑气凌然,不离剑落在“离落”脖颈划出一道小口子。
寒风吹彻,大雪簌簌下落,发丝混在雪中落向地面,血痕显现。
“我想通了,你也该去死了。”
“离落”余光瞟了眼抵在脖颈的剑,毫不在意继续笑着道:“离落,你真要杀我吗?可是你舍得吗?”
话落眼前的“离落”又变回了梦玄清,离落睫毛微颤,可双手却不曾发抖,稳稳抵在她的脖颈。
“离落,你舍得杀我吗?”
梦玄清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微红,看向离落的眼中带着几分柔情。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眼前这人是心魔所幻,真正的梦玄清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离落没说话,直直对上梦玄清的眼睛,握剑的手平稳却猛的往下划。
“不要,离落不要。”
梦玄清猛的拍打面前的结界,满眼泪痕,在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心魔而是自刎的离落。
他的第七层浮屠塔竟把梦玄清送到了离落身边。
远处雪地,少女手握不离剑架在自己的脖颈,猛的往下划力道大的像是要把整个脖颈划断。
就在此时,结界破裂。
剑尖被人紧握,血落在雪地上竟成朵朵梅花。
离落被眼前的梦玄清紧紧抱在怀里,布满寒霜的心口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
从离落心口落下的不是雪,也不是血,是一种离落此刻也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热热的,很暖和,此刻的雪不再冰凉。
是妄念吗?是也不是。
此刻她终于想明白了。
不离剑落地。
离落双手捧起梦玄清的脸,时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离落垂眸,在梦玄清眉间落下一吻。
轻轻。
雪停了。
迎来了第一道曙光。
“大道无情。”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既以修无情道,那这些都将与你无关。”
“太上忘情,断情绝爱,醉酒一刻也不曾忘却。”
属于醉酒的第七层是道心。
从握剑那天起,醉酒就已经选好她的道。
冥冥之中有道指引,她这一生就是为苍生而生,注定要修无情道。
太上忘情,断情绝爱。
可爱是什么?情又是什么?醉酒未曾有过。
上天要她修无情道,却给了她一颗怜悯之心。
醉酒踏出浮屠塔,阳光刺眼,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何为无情道。
无情似有情。
“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你说你叫昙华,那你真如这刹那芳华,你又该如何。”
佛像金光闪耀,青莲垂水而立,四周佛音浩渺,梵香扑鼻。
昙华身着袈裟,跪坐在青莲台上,虔诚叩拜佛祖,金眸如同佛像双目慈悲。
权杖青莲上闪着金光,佛珠沐浴在梵香中。
“如若弟子真如那刹那芳华,就让弟子在所剩的时间游历四方,所过之处皆无苦难。”
“就如佛祖所言,几千年的沉淀就为这刹那芳华,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昙华弯腰额头轻轻贴在青莲,虔诚叩拜。
“昙华,佛骨莲心,此世有你,是世之幸。”
“我想要变得更强,我不想在成为家族的后腿,我也想帮助母亲,帮助姐姐,我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不想被她们护在身后。”
“你说你想变得更强大,可你连你的道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该如何强大。”
寒琴书眼角落下一滴泪,踏出浮屠塔。
“凌熙寒,这是你的宿命,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这是你们夕山人的归宿。”
凌熙寒眼神波澜不惊,神色未变,他抬眼望向空荡的前方。
“我从来没想过逃避,我的命早已被我亲手归到夕山中。”
风易渊望着缥缈峰上的浮屠塔,心道。
快要出来了吧,两天时间过去,再不出到时候青霄秘境没人去可怎么办?
刚想完浮屠塔钟声响起,有人出来了。
风易渊看着朝山门走来的醉酒,脸上露出骄傲。
第一个出来的,真不愧是我们第一宗。
紧接着第二声钟声响起。
第二个走出浮屠塔的是昙华。
快过去一炷香了,就出来四人,算上刚刚出来的凌熙寒和谢雪寒,之后竟再也没有人出来。
又过去一炷香,山门口只站了一半人。
就在风易渊和其他宗主着急中,缥缈峰上浮屠塔顶的钟声响彻云霄,浮屠塔塔顶闪出耀眼的红光。
火烧透半边天,染红白云。
周围灵力疯狂涌动,一把剑破空而来,雪白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剑柄处的红穗疯狂摇晃,直冲第七层。
有人突破了,竟在浮屠塔内突破到了化神巅峰。
离大乘期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