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姜图南来到这里这么久,还从未被人行过如此大礼,感觉他磕一下,自己的寿命就要减一年。
让她打架可以,但是这种场面她应付不来,姜图南的灵魂就是现代人,人人平等的观念难以动摇,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手上有着多大的权力,掌握着多少人的性命。
姜图南下意识学着楚怀瑾的样子,捏了捏眉心,这个动作好像确实很有威慑力,那太监看到她的样子,磕头的声音更响,频率更高了。
姜图南:小兄弟,不对,大姐妹,也不对,这位公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为何擅自出宫?”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
“娘娘,奴才前些时候收到消息,奴才的娘病重,卧病在床无人照顾,奴、奴才托人捎回去的银子也被那群黑心窝的街坊偷走了,奴才实在担心,这才、才鬼迷心窍,求娘娘饶奴才一条贱命!”
他断断续续说完一段话,又磕起了头,姜图南看见地上已经有了一团血印。
“别磕了别磕了......本宫让你跪好!”她语气一强硬,那太监就老实跪着不再动作了。
姜图南虽然听了一个十分令人难过的故事,但是她不确定这个太监说的是不是实话。
“还有谁知道这处?”
“没,没别人,这是奴才偶然一次发现的,没告诉过别人,求娘娘饶奴才一命吧!”
姜图南皱眉,好麻烦,抬手叫来一个侍卫:“带去太子殿下那里。”
想了想又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就让殿下饶他一命。”
那太监听完前一句已经面如死灰了,姜图南又突然说了后面那句,他破涕为笑,感恩戴德地又冲她磕了几个响头。
一人带走了太监,又来了几个人将这个院子守住了,姜图南在一群侍卫的注视下缓缓走到狗洞前,目露渴望,就是这道破破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可惜她不能出去,但这个地方是她目前找到的离外面最近的地方了,所以姜图南就拍了拍院子里一个石椅,坐了上去,反正在哪里歇着都是发呆,不如在这里。
她望着那个洞口出神,思绪回到了昨晚,出去过一次,知道外面多自由后,在宫里的时间就显得更漫长了。
姜图南看向守在洞口的一个侍卫,问道:“你不当值的时候能出宫吗?”
那侍卫向她行了一礼随后恭敬回话:“回娘娘,能出宫,臣的家便在京城,不当值时便可回家。”
姜图南叹了口气,觉得某些方面,她比这个侍卫要惨一些。
“那京城平日热闹吗?外面是不是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平日夜晚几时宵禁?”左右闲着没事,她跟这个能出宫的人随意唠着,当然是她问侍卫答。
“回娘娘,京城平日很热闹,街边小摊与店铺确实有很多美食,平日一更三点宵禁。”
姜图南努力换算了一下,一更三点大概就是八点左右,真的好早,八点她的夜生活都没开始呢。
还想再问,却发现这些侍卫忽然齐齐朝她身后的方向行礼。
姜图南扭头一看,楚怀瑾过来了。
他站到姜图南身后,单手扶在她肩膀上:“想钻狗洞?”
姜图南点点头:“这个洞又大又圆,我的身型刚好能钻过去。”
几个侍卫瞪着眼看了楚怀瑾身后的王公公一眼。
王公公:看什么看,太子妃娘娘就这样,见了谁都不行礼。
楚怀瑾嗤笑:“成何体统。”
“我都没发现我这儿还有这么个好地方,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对了,那个太监说的是真的吗?”她仰着脸想看楚怀瑾的脸,发现他太高了,脖子要扭到了。
“嗯,”楚怀瑾把放在她肩上的手移到她后颈处摁了下,姜图南被迫低头,“他虽未做坏事,但私自离宫已是死罪。”
“啊?这么严重吗?”怪不得那个小太监一直在喊饶命饶命的,“那他死了吗?”
不是她圣母心,只是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现在突然就死了,哪个现代正常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唏嘘几句。
“你不是说饶他一命吗?没死。”
姜图南松了口气:小伙伴真给面子。
“如果哪天我一不小心出宫了,会怎么处置啊?”她好歹是太子妃,应该不至于处死,吧?
“一不小心?”楚怀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可太粗心了。”
姜图南小声道:“梦游,不小心从墙上掉下去,或者被人带出去什么的......”
楚怀瑾笑出声:“如果是这样不小心的话,你也不是故意的,孤只好宽大处理了。”
“真的?多宽多大?”嘿,说到这个她就不困了。
“看孤心情。”楚怀瑾好不容易遇到个不让他犯洁癖的人,他站在姜图南身后捏捏她的肩,薅薅她的头发,拔了她的簪子又乱七八糟地插回去,姜图南不一会就发型凌乱了。
“心情好呢?”
“吃十个蛋黄。”这个簪子是这样插的吗?
“心情不好呢?”
“吃十只蚯蚓。”啊,劲太大,这个簪子下面的吊坠断了。
姜图南晃了晃脑袋,如果出宫的代价是十个蛋黄她可以接受,如果是十个蚯蚓的话就有些恶心了,但是她还没见过楚怀瑾心情不好,所以大概率是吃蛋黄,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悄悄出宫。
这样想着,她就看向楚怀瑾,想说些什么,结果一扭头发现她昨晚千挑万选买的最喜欢的一支金钗被他扯断了,顿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楚怀瑾意识到情况不对,把坏了的钗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孤还有事。”
姜图南弹跳起步:“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