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鼬。
鼬也正看着她。
没有敌意,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肃穆的认真。那是对伙伴的尊重,也是对战斗的敬畏。
千岁轻轻吸了一口气。
之前等待止水的焦躁、担心迟到的慌乱、面对强敌的紧张、怕辜负所有人的不安……那些翻涌不定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沉淀下来,化作了心底最坚实的力量。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家人,有老师,有同伴。有必须回应的期待,有必须守住的骄傲,也有……必须等到那个人出现的执念。
止水,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先开打了哦。
但没关系,我会等你。
我会撑到你出现为止。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迎向鼬。
鼬也仿佛感受到了她心境的变化,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郑重。
他知道——
眼前的前辈,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觉悟。
全场的欢呼声还在持续,却在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莫名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空气紧绷,压抑,灼热。
千岁缓缓握紧掌心,查克拉在体内平稳流淌。
她没有急着结印,没有急着动怒,只是静静地、稳稳地站在那里。
一步不退。
鼬也同样静立不动,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他在等,等她真正进入战斗的状态。
等她拿出全部的实力。
终于,千岁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鼬耳中:
“鼬,来吧。”
“我不会手下留情。”
鼬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如铁:
“我也是,前辈。”
“我会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眼底同时亮起写轮眼的红光。
没有前奏,没有试探。
战斗,在同一秒爆发。
鼬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撕裂空气,三勾玉冷静地捕捉着千岁周身每一寸破绽。他没有半分犹豫,右手一翻,苦无紧握掌心,直刺千岁咽喉——招式利落、角度刁钻,完全是搏命的杀招。
千岁瞳孔骤缩,一勾玉疯狂运转,勉强看清来势,猛地侧身翻滚。苦无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痕。
剧痛传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知道,鼬是真的在全力以赴,没有因为同伴之情而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而她,也绝不会退让。
千岁落地瞬间反手甩出三枚手里剑,角度刁钻,封死鼬的闪避路线,同时指尖扣住千本,紧随其后射出。刃具破空而来,密不透风。
可在三勾玉的洞察面前,她的攻击轨迹被看得一清二楚。
鼬身形轻晃,毫厘之间尽数闪避,手里剑与千本尽数落空,钉在地上嗡嗡作响。
不等烟尘散去,他已再次欺近,苦无横劈,攻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体术与刃具交织,金属碰撞之声响彻全场。
铛——!铛——!
千岁咬牙格挡,每一次交锋都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剧痛。一勾玉的洞察力远不及三勾玉,鼬的动作在她眼中依旧快得模糊,只能凭借直觉与默契勉强招架。
她不断后退,气息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力量、速度、技巧、瞳力……全方位被压制。
明显的,下风。
可即便如此,她眼中没有半分怯意。
鼬越是不留情,她心中的战意便越是滚烫。
这是对伙伴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证明。
千岁猛地咬牙,放弃防御,以伤换伤。
她迎着鼬的苦无冲上前,左手挥出苦无直刺鼬肋下,招式狠厉,同样不留生路。
鼬眼神微凝,三勾玉瞬间预判了她的意图。
他旋身避开,同时手腕翻转,苦无精准拍开千岁的武器,手肘重重撞在她的胸口。
“咳——”
千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地。
苦无脱手,掌心擦破,渗出血丝。
鼬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三勾玉写轮眼平静地望着她。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沉重到极致的认真——
我有不能输的理由,所以,我只能对你残酷。
千岁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
肩膀刺痛,胸口发闷,一勾玉因查克拉消耗过度而微微闪烁。
她被全面压制。
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倔强。
她捡起落在一旁的苦无,重新握紧。
“我不会……就这样停下。”
她轻声喘息,却字字坚定。
鼬看着她,三勾玉缓缓转动,沉默着,点了下头。
那是认可,也是宣告。
下一刻,他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空气再次紧绷。
体术与刃具的碰撞刚刚落幕,真正的博弈,才正要开始。
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千岁脚下爆起一团尘土,身形如炮弹般直射向鼬。周身查克拉疯狂涌动,肌肉贲张——这是她最招牌的怪力突击架势,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震碎碎石的蛮力。
这是鼬再熟悉不过的套路。
甚至连她出拳的角度、侧身闪避的轨迹、发力前的一瞬呼吸,鼬都烂熟于心。
鼬三勾玉写轮眼瞬间看穿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一步,迎向了千岁的冲锋。
拳头与鼬的查克拉防御狠狠相撞,巨大的反震力让千岁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数米。
又是一次碾压。
千岁在空中翻滚卸力,稳稳落地,心中却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