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俊和沈秋月，还在大牢里。一年的折磨，让他们形销骨立，人不人鬼不鬼。沈秋月已经彻底疯了，日日念叨着“有鬼”，欧阳俊则沉默得像块石头。

沈天海死了，死于酗酒过度。死前，他托人给她带了一句话：“对不起。”

沈幽雪听后，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原身会不会原谅他，但她不会。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墨小玄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年过去，他长高了不少，但还是一样软萌可爱。

“姐姐，宝宝今天炼了一炉丹！”他献宝似的捧着一个玉瓶，“五品聚灵丹，十颗！”

沈幽雪接过看了看，赞道：“不错，小团子越来越厉害了。”

墨小玄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然后又想到什么，小声道：“姐姐，爹爹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幽雪摇摇头：“不知道。但他答应过会来接你，就一定会来。”

墨小玄点点头，但眼中还是有一丝失落。

一年了，爹爹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幽雪看在眼里，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宗主！有人闯进来了！”一个弟子匆匆来报。

沈幽雪眉头一皱，抱起墨小玄走出院子。

院中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正是阔别一年的墨渊。

只是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爹爹！”墨小玄惊呼一声，就要扑过去。

沈幽雪连忙拦住他，快步上前扶住墨渊。

“你怎么了？”她问道。

墨渊看着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回来了……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沈幽雪连忙扶住他，检查他的伤势。

这一查，她的脸色变了。

墨渊的伤，太重了。

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断裂大半，灵力几乎耗尽。这样的伤，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

他居然能撑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小团子，你爹爹受伤了，姐姐要救他。你先出去等着，好不好？”沈幽雪对墨小玄道。

墨小玄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被蓝楚楚带了出去。

沈幽雪深吸一口气，开始施救。

……

三天三夜后。

墨渊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略显疲惫的容颜。

“你醒了？”沈幽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墨渊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多谢。”他的声音同样沙哑。

沈幽雪摆摆手：“不用谢。你托付给我的是儿子，又不是别的东西。救你是应该的。”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其实，我见过你。”

沈幽雪一愣：“什么？”

墨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道：“五年前，乱葬岗。”

沈幽雪的瞳孔猛然收缩。

五年前，乱葬岗？

墨渊继续道：“那晚，我去乱葬岗处理一些事情，正好看到你醒来。你打退野狗，捂着肚子离开。我想追上去，但有事在身，只能作罢。后来我一直在找你，但怎么也找不到。”

沈幽雪沉默了。

原来，他们五年前就见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道。

墨渊摇摇头：“一开始不敢确定。后来确定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看着沈幽雪，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幽雪，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小玄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沈幽雪愣住了。

墨小玄不是墨渊的亲生儿子？

那他是谁？

墨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五年前，他在乱葬岗，看到两只毒灵鳄叼着两个婴儿。他击毙毒灵鳄，救下那两个婴儿。其中一个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个还活着，就是小玄。

他知道这两个婴儿来历不凡，便收养了小玄，将他当作亲生儿子抚养。同时一直在寻找他们的母亲，但始终没有线索。

直到那天在丹门，他看到沈幽雪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后来仔细回想，才想起那晚在乱葬岗见过她。

“小玄，是你的儿子。”墨渊看着沈幽雪，一字一句道。

沈幽雪的身子僵住了。

小团子，是她的儿子？

是那个被欧阳俊剖腹取出的孩子之一？

她想起那日，她被剖腹取子，两个浑身是血的胎儿被取出。后来毒灵鳄出现，叼走了那两个孩子。

她以为他们死了。

原来，还有一个活着。

原来，那个整天粘着她、叫她姐姐的小团子，是她的亲生儿子！

沈幽雪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流泪。

“他在哪？”她的声音颤抖。

墨渊道：“在外面。”

沈幽雪转身就往外跑。

院子里，墨小玄正蹲在地上，小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沈幽雪，眼睛一亮。

“姐姐！”

他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沈幽雪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他，泪流满面。

“小团子……小团子……”

墨小玄被她抱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任她抱着。

“姐姐，你怎么哭了？”他小声问道，伸出小手擦她的眼泪。

沈幽雪摇摇头，哽咽道：“没什么，姐姐是太高兴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中涌起无尽的爱意。

这是她的儿子。

她以为已经失去的儿子。

原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小团子。”她轻声道。

“嗯？”

“以后不要叫我姐姐了。”

墨小玄眨眨眼睛：“那叫什么？”

沈幽雪抱紧他，声音温柔而坚定。

“叫娘亲。”

墨小玄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娘亲！”

他扑进沈幽雪的怀里，开心得像只小鸟。

沈幽雪抱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墨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的笑意。

他转身，准备悄悄离开。

“站住。”沈幽雪的声音响起。

墨渊停下脚步。

沈幽雪抱着墨小玄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墨渊摇摇头：“不用谢。能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

沈幽雪沉默片刻，忽然道：“墨渊，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墨渊一愣。

沈幽雪看着他，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小团子需要父亲。我……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墨渊的眼中闪过惊喜。

“你的意思是……”

沈幽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墨渊反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

墨小玄看看自家娘亲，又看看自家爹爹，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他拉长声音，“原来你们要给宝宝生小妹妹了！”

沈幽雪：“……”

墨渊：“……”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墨小玄开心地拍手：“好耶！宝宝要有小妹妹了！”

沈幽雪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中满是笑意。

阳光洒落，照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