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纯净的月光温柔的照拂着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
前方复古华美的建筑深嵌于周围萧寂的景色中,强烈的视觉反差让古堡又多出了一分神秘惊悚的感觉,仿佛它只存在于人类想象的虚幻世界中。
张月寒疑虑重重,慢慢的,他的心里溢满了浓烈的恐惧感。
面前就是血族们的大本营。
他真的能在这个充满了诡异危险的地方活下去么?
张月寒转头向托尼看去,发现他也在看向自己,眼中闪过相同的忧虑。
但不管此刻他们的心绪如何复杂,两人的未来却是早已决定下的。
五分钟后,飞蝠车着陆在了城堡内的空地上。随着棺木触地时的一阵小颠簸,目的地终于到了。
菲尔德起身首先走了出去,然后侧过身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着还在棺木里坐着的托尼。
托尼抬头望向对方,眼里有着挣扎,又过了两秒,才慢腾腾的站起来,将手交给菲尔德。
见状,菲尔德满意一笑,牵着托尼的手将他扶了出来。
张月寒最后一个翻出棺木。
待他抬眼一瞧,便见不远处站着三男一女。
每一个都视线凌厉的望着他们这边。
大概是对方的视线太过恐怖,张月寒脸色发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身体缩了缩,尽量将自己隐藏在菲尔德和托尼身后。
而反观此时正受到血族族长特别待遇的托尼更是感觉头皮发麻。
他微垂视线,尽量避免与来人正眼面对。
“族长,您终于回来了。”只见那四人中看上去最为年长的男人主动迎了上来,弯腰微笑道。
他的外表大约在四十岁左右,五官带着些许东西方混血的味道,只是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
一头黑色短发让男人看上去精神抖擞,笑容可掬,但那双如狼般犀利的黑色双眸却给人一种颤栗的感觉。
菲尔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内厄姆·罗斯,记住,这两个人类都是专属于我的血奴,明白吗?”
“是的,族长。”低下头,在菲尔德看不到的角度,罗斯挑了挑嘴角。
然而,那笑容却被躲在后面悄悄打量众人的张月寒不经意瞟到。
浓烈的邪恶气息让张月寒心头一紧。
仿佛察觉到了张月寒的视线,罗斯忽然抬眼看了一眼张月寒。
阴森的眼神让措手不及的张月寒瞬间全身恶寒。
从空地到城堡里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这一路张月寒再也不敢抬头。
只不过当他跟随菲尔德和托尼走进城堡的过程中,却总是感觉到几股邪恶的视线一直缠绕着自己全身。
等到三人都进入城堡看不见身影,站在外面的四位才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唉,族长可真是好运气,我怎么就遇不上这么香甜可爱的小家伙们呢?”四人中唯一的女性,红发披肩,拥有四分之一吉普赛人血统的贾丽娜·多布妮卡笑了笑,舔了舔红唇,一脸惋惜的走回城堡。
只留下三个男人依旧在外面晒着月光。
罗斯微笑着,右手抚弄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对站在自己左边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说道:“司裴肃,这两个人类很有意思。身为城堡的大总管,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
“是,罗斯大人。”一直站在罗斯身旁一身黑色西服的男子鞠首回道。
“柯尔斯蒂·扬克曼,”罗斯问身边站着的另一个男人,“你觉得……菲尔德真的还跟以前一样强大么?”
扬克曼沉默片刻,说道:“族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纯血,血族地位的高低是依照血统而定。其他人永远不可能取代他族长的位置。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罗斯。”
罗斯轻蔑一笑,轻轻说了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时代早就变了,不是吗?”
*****
刚进入城堡,就见奢华的大厅两旁整整齐齐跪着两排一袭白衣的人。
这些人全都双膝跪地,上身匍匐紧贴地面,仿佛在朝拜他们的神灵。
张月寒和托尼都非常吃惊。
在这样的环境下,竟还有那么多血族吗?
“这些都是人类。”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菲尔德解释道。
可正是这句话却让张月寒和托尼更为震惊。
这怎么可能!
两人心中同时响起这句话。
“你,站起来。”菲尔德随便走到一个跪着的人面前,对他说。
只见那个人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站好,低垂着脑袋,浑身僵硬。
张月寒和托尼仔细打量起这个人来。细细观察后张月寒发现,从这人的外貌,身高和体型来看,他不是亚人类,而是真正的人类。
这不可能!
一直到进入菲尔德的房间前,两人都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他们原以为只能在亚人类的地底堡垒见到自己的同胞,却没想到……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托尼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乱了。
低着头跟在他思绪混乱的张月寒一头撞在了托尼背上。
“哎哟!怎么……了……”张月寒一抬头,整个人傻了。
当菲尔德点亮了房间里的所有蜡烛,张月寒和托尼都看到了。这居然会是血族族长菲尔德的房间?!!
到处都是浓郁的东方气息。
到处都是带着浓烈东方宗教色彩的装饰。这哪里是一个有着西方传统的血族族长的房间呢?这分明应该是高僧修禅的地方啊!
“你不是吸血鬼么?怎么这房间里……”托尼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微微笑了笑,亲自领路的菲尔德拉起托尼的手将他带到一尊藏教佛像面前。“因为我相信一个传说。”他看着那尊佛像,轻道。
“什么传说?”
“轮回。”
托尼看着菲尔德此刻看着佛像的表情,竟无法再问下去。
那是一种托尼无法形容的表情。
不知为何,看到菲尔德露出那样的神情,托尼心中竟破天荒的涌出一种酸涩的感觉。
“这是我的房间,你们两个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走动。有任何需要可以去叫守在外面的仆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住下。”说完,菲尔德快速搂过托尼,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索取了一个吻,就径直走到了其中一个卧室前开门走了进去。
托尼呆愣片刻,才忿忿的抬起手背使劲擦了擦嘴。
他愿意用这样的代价换取菲尔德的庇护,但并不代表他心甘情愿被菲尔德像女人一样对待。
接着烛光,张月寒和托尼看见那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副巨大的黑色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