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寒被那蔓藤一路拖拽,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擦伤。
开始时他还试着挣扎了许久,不过后来由于力量耗尽体力不支,只得作罢。
他只能用双手护住脑袋,闭着眼咬紧牙,任凭自己在尸堆中穿来撞去。
不知过了多久,晕晕乎乎的张月寒终于感觉自己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放下手睁开眼,两条平凉的条状物分别卷住张月寒的左右手腕,然后他整个人被猛的吊了起来,悬在半空。
直到此时,张月寒才来得及惊恐的睁眼。
这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深处。
本应该幽暗冰冷的洞穴因为一个正在燃烧的火堆而变得明亮许多。
至少足以让张月寒看清他站在面前的【人】。
饿得头昏眼花,又被拖行了这么长的距离,张月寒的精神本来已经有些恍惚了。
可就在看清自己面前的【人】那一刻,瞬间功夫,他浑身莫名战栗。
【人工生命体!】
这五个大字立刻出现在张月寒脑子里。
眼前的这个【人】,除了拥有一个人的脑袋之外,从他的胸部以下部位,包括躯干和四肢都变成了一根根交缠在一起的黑色条状物体。
每一根都在不停蠕动,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光看着就叫人心头发麻。
这个景象让张月寒一时间想到了曾经不知在哪部科幻电影里看见过得一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章鱼脚的怪物。
只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可比章鱼人厉害得多。
在察觉到张月寒的恐惧之后,那【人】似乎还不满足,想要再耍弄这玩具一番。
于是,只见那一根根条状物突然一下子全部冲到张月寒面前,耀武扬威的张牙舞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还突然朝着张月寒的脸刺过去。
被吊着的张月寒面对这样的攻击也只能尽其所能的躲闪,样子显得异常狼狈。
而此时的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些看上去像粗树藤一样的东西其实都是一根根覆着透明粘液的粗壮的筋肉条,而且在每一根肉条的顶端都有嘴一样的部位。
只要那小嘴巴一张开,一根中空的锋利刺管就会伸出来,随时都能刺穿自己的脑袋。
在躲避那些恐怖触手攻击的同时,张月寒意外的发现了旁边不远,和他同样处境的托尼。
托尼也被吊在半空,紧闭双眼,应该是昏迷了。
张月寒心里苦笑。
我这算是好运还是坏运?
人是找到了,可却是在这样的处境下,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就在张月寒绝望的时刻,忽然,对面的家伙说话了:“呵呵呵,很久没有好东西从管道口里出来了,没想到来的会是熟人。还有你,既然跟托尼在一起,你应该也是A类吧。你们的胆子确实很大啊。”
张月寒一听,心中骇然无比。
他立刻大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我的名字叫做克雷格·阿诺特。”
“什么!你就是克雷格·阿诺特?!”
张月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东西除了有一张人脸之外,实在没有哪一处像个正常人。
他不是被带走了?为什么会 ……
忽然,张月寒似乎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逃走而是继续留在那里的话,最后会不会也和这个人一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想到这里,张月寒感觉一阵反胃。
不过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张月寒却更加不解,他赶紧大声喊着:“等一下!既然我们是同伴,为什么还要抓我们?”
“同伴?”这个词语将克雷格·阿诺特逗笑了,他笑着嘲讽道,“你真的觉得现在的我还是同伴?你真的认为我还是一个人吗?”
一时间,张月寒问住了。
“我……”
见状,克雷格的笑容更深了。
看他笑得古怪,张月寒浑身寒毛竖立。
突然,克雷格一下子变脸,带着无边的怨毒和忿恨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能完好无缺的跑出来,而我却被那些杂种弄成这幅德行?!你们该死!都该死!”
说着,克雷格·阿诺特就将那些危险的触手一股脑刺向张月寒,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用他的血来平息自己心中的熊熊妒火。
眼睁睁的看着一根根伸出锋利口器的触手向自己飞快冲过来,张月寒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暂停了。
“住手!”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声音打断了克雷格·阿诺特的行动。
凶器们停在了距离张月寒的脸仅三厘米的地方。
此刻张月寒好像才记起来呼吸一般,急促的喘息。
扭头一看,他惊喜的发现原来救他一命的正是托尼:“托尼,你醒了!”
另一边,克雷格·阿诺特也笑着打招呼:“托尼,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托尼淡定的对克雷格说,“不过,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老邻居?”
“呵呵呵,”克雷格·阿诺特笑出声,“要知道,可是我救了你一命。”
托尼一愣。
他还在奇怪怎么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却还没缺胳膊少腿,原来是克雷格救了他。
“谢谢。”
“不客气。”克雷格面容扭曲的笑着,“毕竟晚餐我喜欢吃新鲜的。”
张月寒闻言心中一凉。
托尼倒是依旧淡定,说:“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克雷格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会弄成这样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了别人。”
“你说什么!”裹住托尼和张月寒身体的触手随即收紧。
两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白。
不过就算如此,托尼依旧坚持着对克雷格说:“如果当初你能够抵挡诱惑,没有沉溺在安逸中,那今天你也能和我们一样逃脱。但你还记得你那时候都做了什么吗?”
都做了什么?
克雷格·阿诺特愣愣的看着托尼。
没错。他记得有一次托尼曾问过他,然而自己最终选择了逃避。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还有和那些漂亮得完美无瑕的美女机器人们淫乐,最终搞坏了身体,被送到了实验室。
最开始被送到基地的时候,他以为那里就是梦想中的天堂。
在他的时空中,一辈子也得不到这样美妙的生活。
可当在实验室里醒来的时候,他幡然醒悟。
一切不过是幻象罢了。
看着自己异化的身体,承受着刀割一般的痛苦,他明白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他痛苦,他绝望,最后,他彻底崩溃了。
“没错……没错……你说的对……”
是他自己宁愿沉沦在虚假的安逸生活中,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他绝望至极。
不知有多少次他曾希望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不愿再以这样的姿态苟活。
可惜求生的本能让他直到现在依旧连自我了断的勇气都没有……
从头至尾,他不过就是个懦夫罢了。
终于,克雷格·阿诺特放下了托尼和张月寒。
直到坐在了地上,看着克雷格一根根收回的触手,两人才在心中同时默默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克雷格才完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对托尼说道:“你们很勇敢,也很幸运。因为只有逃出来你们才有活路。再留在那里,恐怕你们全部都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这么说?”托尼问道。
“因为对那些亚人类而言,你们就快没有利用价值了,”
闻言,托尼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张月寒也在一旁奇怪:“没有迷失者做研究材料,亚人类还怎么寻找抵抗病毒X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