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陆叩舍生取义的故事就衍生出了几十种版本,楚昔一个小时之内就听到了三个版本。
之前网民说陆叩和楚昔是皮肉关系,现在也被美化成了“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无论如何,这件事基本算是结束了。
楚昔该松口气。
他掀开被子起身。
“小楚。”正在扫地的保洁叫他。
楚昔道:“怎么了?”
保洁道:“陆夫人来了,在外面等着。”
楚昔还记着陆叩昨天说的话。
陆叩没办法让陆陵去坐牢,他做的那些假证据,只能让陆陵被关押几天,让陆家的人慌乱几天。
如果陆夫人愿意接手公司,愿意主动拿出陆陵犯罪的证据,相当于除了陆叩的一个心腹大患。
但这一切必须是陆夫人自愿,如果变成诱导,那就是给陆叩招祸。
楚昔后悔昨天冲动,挨了一巴掌不说,还打乱了陆叩的计划。
他想弥补,不过听陆叩的话头,陆陵和陆夫人关系应该挺好的,陆夫人应该很享受这种被人管教又“保护”的生活。
想让她去害陆陵,首先要让她看清现实。
要让她知道,陆陵可不是保护她,一旦她阻碍了陆陵,陆陵肯定杀她,就像杀陆叩那样。
这太难了。
楚昔道:“先晾着她。”
晾着,一方面是因为楚昔还没想好怎么说,另一方面,楚昔要确认她真的是来求人的,如果她耐不下性子来求,自然也听不进去楚昔说话,那没法说。
保洁应了一声,继续扫地去了。
楚昔又问道:“陆叩走的时候她在吗?”
保洁道:“在,但没按门铃。我出去晾被子的时候看到她在,以为她是在等先生,但先生出来的时候她又躲起来了,我准备跟先生提一下,但先生已经上车了。”
楚昔道:“好,谢谢。”
那就是专门来找他的。
看来她也很熟悉自己儿子的个性,知道经过昨天一遭,她再来也只会被陆叩赶出去,所以刻意避开了陆叩,来找楚昔。
但楚昔能干什么呢?帮她吹枕边风。
楚昔笑了。
能想出这种诡异的招数,那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
吃过午饭,陆夫人还在外面。
楚昔叹了口气,道:“请她进来吧。”
等陆夫人进来,楚昔才想起来自己穿的睡衣。
家里暖和,他穿衣服向来会留两颗扣子。
他连忙扣上,继续摆好姿态。
陆夫人进来,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开门见山道:“这是支票,开个价。”
楚昔疑惑地看着她。
陆夫人道:“你帮我劝劝陆叩,只要他答应了,你要多少我们陆家都付得起。”
楚昔抿了下嘴唇,道:“一个亿。”
陆夫人顿住。
楚昔面上染上了微不可查的得意。
他是故意的,他就知道陆夫人拿不出来。
倒不是说陆家缺这点钱,主要是陆夫人没有权利随意支配陆家的钱,买个包可能都要找陆陵撒个娇讨要。
她这次来开价,应该也是陆家家里商量后的结果,陆家给她的额度肯定没有这么多,她也不好意思当场打电话回去问。
楚昔道:“是太贪了些,那一半呢?五千万。”
陆夫人捏紧手里的支票,几乎将支票捏碎。
楚昔嘲讽道:“陆家连五千万都拿不出吗?不应该啊。”
陆夫人道:“能拿出也不愿意给你,你当你是谁,还真敢要啊。”
楚昔无所谓地摊摊手,道:“五千万以下就没必要了,给陆叩当情夫的这几天,已经从陆叩那捞到几百万了,再顺着他的心意哄哄他,很快就能捞到五千万。”
陆夫人冷笑一声,道:“陆氏的规模还不如陵山,赚得钱虽然多,但分给底下的员工也多,利润和陵山不相上下,他哪能给你那么多钱。”
楚昔好笑道:“陆氏和陵山是什么很穷的公司吗?不相上下不代表他俩赚得不多啊,十几亿的合同说签就签了,几百万几千万又有什么好吝啬的。”
楚昔毫不客气地捅破窗户纸,道:“我知道,咱们做情人的,无权支配家里的财产,不是陆家拿不出五千万给我,是您没权调动,我也没权调动陆叩的资产,这一点我很理解您,您不用装,如果需要可以打电话询问。”
陆夫人怒道:“谁是情妇!你肮脏龌龊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肮脏龌龊。”
楚昔佯装懵懂,突然醒悟过来,笑道:“是,你们正经人家比较讲究名分,我们这种不正经的,习惯了管没有个人财产依靠丈夫的人叫情妇。”
陆夫人又要说什么,被楚昔打断,“是是是,对不起,我的错,您是大老婆,陆陵睡过的别的Omega才是情妇,夫人,您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问问?”
他说完这番话,陆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偏偏只能蹦出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贱人”。
楚昔点点头,表示您说的对。
他知道,陆夫人打电话回家问公婆,公婆肯定会同意。
为了救自己儿子出来,多少钱都愿意花。
但公婆的那句“好”,对陆夫人来说何其刺耳。
陆夫人从家里支钱都没有这么顺利,别说一个亿,就算一千万都要问东问西的。
而一个外人从陆家拿钱,竟然比她还要容易。
她是陆陵的妻子,从前和公婆作对的时候都有陆陵护着她,她觉得丈夫爱她,无论公婆的态度是什么,至少丈夫愿意给她花钱,愿意和她统一战线。
可如果真的统一战线,为什么不直接把家里卡的密码告诉她。
如今陆陵进去了,陆夫人明明知道陆陵的卡放在哪里,却打不开,连五千万都不得不跟公婆开口讨要使用权。
这种屈辱的生活,在今天这一刻,才被血淋淋的撕开。
但还远远不够。
屈辱只是暂时的,对此刻的陆夫人来说,等丈夫出狱就好了。
等丈夫出狱了,她就有足够的能力继续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了。
陆夫人打电话回来,道:“可以,但你得保证。”
“保证什么?”楚昔问道。
陆夫人道:“当然是放我丈夫出来。”
“呵。”楚昔轻蔑笑道,“夫人别逗了,陆叩留着我只是玩玩,我是情夫,所以只能留在他身边撒娇,求着他能施舍我一点钱。几百万几千万的,对陆叩来说就是毛毛雨,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他喝了口水,道:“一旦伤筋动骨,他肯定把我赶出去,这个保证,我可不敢。”
陆夫人捏着手机,怒目而视,道:“如此,我也不敢把钱给你。”
楚昔道:“那正好,我就不开口了。”
他扫了一眼陆夫人的手机,道:“要不趁着手机还热乎,再打电话问问你公婆?你稀罕这五千万,陆家人恐怕根本瞧不上,就算没有保证,只要有希望,他们也愿意给钱,毕竟对陆家来说,只是一点毛毛雨。”
陆夫人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